公元16世纪,东南沿海存在这样一位非主流海盗。他是土生土长的闽南人,但穿着欧洲甲胄、操弄西洋火器。虽然船队规模不大,精锐护卫却是30名葡萄牙流亡者,让往来九龙江口的访客都不敢小觑。
此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大航海时代的东西交融缩影。他就是《远游记》里提到的海盗首领--甲潘让。
明朝中期的九龙江口 繁荣程度远不如地理区位
明朝中后期,九龙江是闽南最繁忙的海上通道。漳州月港被钦定为开放口岸前,已经野蛮生长为联通南北的走私贸易中心。许多商船偷偷出发,秘密前往马六甲、北大年、文莱、吕宋和平户。
由于内河航道狭窄,走私海商常需要短泊厦门或金门。尤其是后者位置更靠近外洋,还有湾阔水深的料罗港可避台风,成为躲避、补给、交易的理想据点。因此,谁控制料罗港,谁就掌握九龙江口的海上命脉。
九龙江河道蜿蜒 大部分船只需要在厦门或金门落脚
甲潘让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因为时代限制,他的船队规模无法壮大,远不及后来的林凤、郑芝龙等大海商。但凭借对本地航道的熟悉,依然在九龙江口颇有威名。
而且与官方定性的"倭寇"不同,甲潘让这类地方枭雄往往具有多重身份。和平时期是正规商人或渔民,武装冲突时立刻变成海盗,随时可能被招安为地方治安力量。因为嘉靖年间的海禁强化,亦商亦盗的模式很难做到平衡,强化武备就成为几乎唯一的选择。
不同的走私海商船队 经常爆发黑吃黑火拼
当然,甲潘让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在于对西方军事技术的主动接纳。彼时,葡萄牙人已在东亚水域活动数十年,带来的枪炮多次冲突中展现出明显优势。闽南海商最早接触到这些新式武器,自然成为其中的积极实践者。哪怕船队规模不大,仅仅是因为配置更多西式武器,足以震慑其他同行。
此外,甲潘让本人直接穿戴欧洲甲胄,稀罕程度远胜进口枪炮。这不是简单猎奇,而是一种身份象征和实力宣言。因为胸甲的流通比例远低于火器,到手价格相当可观,更是享有强大靠谱渠道的完美证明。
甲潘让能在九龙江口有一席之地 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不过,他与其他明朝海盗的最大特征差异,在于那支由30名流亡者组成的葡萄牙卫队。这些人多是在东方经商失败、或在海战中失去船只的水手和冒险家。虽无家可归、流落异乡,却掌握着先进武器操作手段,还是性价比极高的作战人员。
甲潘让将这些人收为己用,既能充当贴身护卫,也可以训练手下的闽南船员。只要对手实力不算太强,就可以靠少量精锐予以震慑。此类做法在印度、东南亚较为普遍,但在远东尚属意外,堪称嘉靖年间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因为利益诉求相近 甲潘让选择与葡萄牙人合作
在《远游记》的叙事中,甲潘让还懂得审时度势,积极与葡萄牙冒险家法里亚合作。他选择加入追杀可嘉-阿瑟姆的行列,不仅是要与技术源头搞好关系,更是担心穆斯林海盗对自己的生意造成严重冲击。
公元1540年代初,这支由土耳其人、古吉拉特印度人、马来人组成的外来海盗船队,已经从暹罗湾摸索至闽浙水域。他们同样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而且对刚刚形成的走私网络有破坏性影响。
可嘉-阿瑟姆的穆斯林海盗队伍 在明朝沿海更像搅局者
于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海上追击在东南沿岸上演。虽然主力始终是法利亚和平托等葡萄牙人,但没有甲潘让的指点与协助,可能永远都抓不住那些神出鬼没的搅局者。闽南海盗们的加入,更是直接磨平规模差距,成为左右胜负归属的X因素。
需要说明的是,后世关于甲潘让这个人物的了解,全都源自平托的《远游记》记述。在明朝的官方史料中,根本找不到同名或对应人物。因此,学界始终有意见认为其原型不是单独个体。更可能是整个料罗湾一带,整个走私海商群体的形象融合。
甲潘让的加盟 成为左右征服的关键因素
即便如此,甲潘让所代表的历史图景依然有其真实性。当时的沿海各省中,真正起到联通南北作用的走私群体也只能是闽南人。他们所处的环境最为恶劣,远比浙江、广东的同行们有冒险动力。故而起步较早,规模超越隔壁的潮汕邻居。甚至常年出没于东南亚水域,将先进的西洋枪炮带回本土。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水面之下,远比官方史书中坚持的"华夷之辨"叙事更加丰富且生动。其所代表的务实、灵活等现代精神,还会在后来的历史沿革中反复。最终在郑芝龙、郑成功父子的年代,结出绚烂有令人惋惜的变异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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