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逢年过节的家庭聚餐,是我们家最讲规矩也最没规矩的时候。
说讲规矩,是因为大伯没落座,没人会动筷子。大伯是省里的正厅级干部,平时工作极忙,他的时间往往不由自己掌控。二伯是市里的正处级,相对灵活些,通常会早早到了,帮着张罗倒茶拿烟。我爸是老三,在兄弟中最没出息,一辈子在一所普通中学教书,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花和下棋。
说没规矩,是因为一旦大伯推开包厢的门,脱下那件深色的夹克,他就不再是什么领导,只是这个家族里的大哥。他会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数落二伯最近血压高还抽烟,然后转头问我爸那盆难伺候的君子兰开了没有。
在这个酒桌上,大伯和二伯谈论的事情,很多我只能在本地新闻里听到。而我,一个普通私企的项目经理,月薪刚过万,开着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在这个权力和地位编织的家庭网里,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但我坐在他们面前,脊背总是挺得笔直,敬酒时也从不谄媚。因为这么多年,我从没主动找他们办过任何事。
我大学毕业那年,正赶上就业寒冬。双非院校的文凭在人才市场里就像一张薄薄的废纸,投出去几十份简历,犹如泥牛入海。眼看着同宿舍的同学有的托关系进国企,有的回老家被父母安排进了事业单位,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嘴里起了好几个燎泡。
周末回家,我看着坐在阳台上戴着老花镜剪报的父亲,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爸给大伯或二伯打个电话,甚至都不用明说,只要提一句“孩子工作还没着落”,以他们的人脉,给我安排一个体面且安稳的工作,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那天晚饭后,我爸把我叫到阳台,递给我一杯茶。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语气平和地说:“最近找工作不顺利吧?”
我点点头,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不去找你大伯二伯开这个口?”我爸转过头,目光温和却透着力量。“你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只要开了口,他们肯定帮。但是孩子,人这一辈子,有些捷径走不得。一旦你习惯了靠别人的面子吃饭,你的骨头就软了。今天你找他们要了工作,明天就会找他们要职务,后天呢?到最后,你们之间就不叫亲戚了,叫利益交换。”
那晚的茶很苦,但我全喝了下去。
第二天,我重新修改了简历,穿上那套廉价的西装,继续挤进人才市场的人海中。最后,我进了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民营建材公司,从最基础的跟单员做起。每天跟着货车跑工地,吃着十块钱的盒饭,吸着漫天的粉尘。
工作第三年,我迎来了职场上的一次大危机。当时我已经是项目主管,负责跟进一个市政附属工程的材料供应。那是公司当年最大的单子,老板极其重视。不知道老板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家庭背景,得知市里分管这块业务的主管部门里,二伯正是说得上话的领导。
那天下午,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泡了极品的大红袍,笑眯眯地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不仅有一张卡,还有两盒极品海参。
“小宇啊,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马上过节了,替我向你二伯问个好。咱们那个单子,如果能让他帮忙递句话,以后公司的副总,非你莫属。”老板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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