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盐商往盐里掺石膏粉,卖了三年的“白盐”,第四年他全家骨头变脆,一碰就断

白滩口的人只认盐白不认人白,谁也没问那白是从哪儿来的。

周白顺在白滩口盐号天井里,天不亮就抓过黄杨木盐铲,从青石盐堆上起三铲,倒进门口那口青石盐斗。

每铲到底,他手腕要往右一别,让盐粒在斗沿上擦出“沙沙”声。

盐斗底早让盐卤咬出三道白痕,铲口也结出一圈洗不掉的白垢。

顾青盐在灶屋听见铲子响,就坐到门槛上,把那只黑陶盐罐在掌心转三圈。

罐底裂着一道细纹,盐水从纹里渗出来,在青砖地上渍出一块淡白的印。

她不动那盐斗,只用指头在裂口上一按,说:“今天的盐,发涩。”

周白顺不接话,舀半碗稀粥,就着盐斗里沾出的盐粒子喝下去。

白滩口靠河,水汽重,别家盐包隔夜就回潮发黄,周白顺的盐偏不黄,白得像晒干的河沙。

街坊都说周白顺有存盐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白里掺着从青石坳拉来的石膏粉

白滩口的早晨就这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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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盐从青石坳带来的铜筛,每晚饭后在天井里架起来筛粗盐。

细白粉末被她扫进一只粗布口袋,筛不下的青灰粗盐粒,她捏进嘴里慢慢嚼。

周白顺看见,说:“你总吃那粗的,不怕磕牙。”

顾青盐说:“粗盐里有石膏味。”

周白顺手停一下,又把盐斗里的白盐拨散:“石膏粉补钙,骨头硬。”

顾青盐不再说话,只把铜筛翻过来,在门槛上磕三下,筛眼里掉出白末。那白末和卖的白盐一个样。

灶屋角上总搁着半罐青灰粗盐,是顾青盐从青石坳带来的。

周白顺从不碰那罐,说它色气差。顾青盐做饭却只用那罐,说白盐“太利”。

有一回周白顺把青盐罐往边上一推:“自家吃差盐,外头卖白盐,不是傻吗?”

顾青盐把罐子扶正:“白盐给外人,青盐给自家人,才不算亏心。”

周白顺没吱声,只把黄杨木盐铲往盐斗里一插,铲口白垢又厚了一层。

入秋后,白滩口买盐的人多起来,周白顺起盐的铲子却越来越涩。

那天早清,他起第二铲时,黄杨木盐铲“啪”地卷了刃,铲口一块白垢掉在青石板上。

他盯着那白垢,一上午没再动盐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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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不两天,那只黑陶盐罐被挪到盐仓门槛外,夜里让露水打透,底上裂纹拉长一截。

天亮时,门槛上浸出一道白印,像半圈牙印。周白顺踩到,说:“谁把灶上的罐子放这里?”

顾青盐没理,抱起罐子往灶屋走,腕子一软,罐子差点落地。

周白顺看见她右手腕上缠着一圈旧布,已经被盐水渍黄。

又过几天,周白顺不使盐铲,直接抓一把白盐塞进嘴里,嚼两下说:“怎么越来越不咸了。”

顾青盐扬手把盐打落,碎盐粒溅在青石板上,像一层霜。

她说:“你尝的是盐吗?你尝的是白。”

周白顺想张口,顾青盐已转身去筛盐,铜筛在门槛上磕得“当当”响。

那声比往日的“沙沙”急,像谁在敲一扇破门。

顾青盐一边筛盐一边说:“白滩口的白盐,只白皮,不白骨。”周白顺没听懂,也不接话。

女儿小满这时跨进门来,扶门框时手腕“咯”地响了一声。她说:“娘,我手腕里有盐粒儿响。”

周白顺笑:“小孩子骨头脆?那是长个儿。”

顾青盐没笑,把铜筛子往怀里一收。

第四年开春,小满在院里跳房子,落地一歪,腕子折了,哭得闭过气去。

顾青盐去抱她,自己右手腕也“咔”一声,人歪在石磨旁,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周白顺从盐仓里跑出来,脚下一滑,撞在青石盐斗上,肋下“咯嘣”一响,断了两根。

请来的接骨匠姓丁,把三人的断处用竹板夹住,摇摇头只说:“白滩口这三年,断骨的人家多了。”

夜里顾青盐让周白顺去灶屋拿黑陶盐罐。

周白顺用没断的那只手扶着墙,一步步挪到灶屋。他拎起盐罐,罐底一空——青灰粗盐早没了。

里面是白得发青的细粉,他伸指一捻,滑腻腻的,正是石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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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灶台角,那只铜筛倒扣着,筛底沾着的白粉和盐罐里一个样。

再往天井看,门口青石盐斗底的白垢已积了半指厚,像盐堆下长出一层白骨头。

周白顺把盐罐慢慢放下,罐底碰地,声音不大,却像砸在堂屋三个人身上。

顾青盐在堂屋听见那声,说:“这三年,家里吃的青盐,我都倒进盐斗里了。”

周白顺手停在盐罐口,指头还沾着石膏粉。他想问为什么不给自家人留一点好盐。

顾青盐看着小满的断腕,说:“你卖白盐,我总不能躲在外头吃青盐。外头人吃什么,家里人吃什么,这笔账才平。

周白顺张了张嘴,把没断的那只手按在墙上,没出声。

天擦黑,顾青盐坐在灶屋门口,用那把卷了齿的铜筛筛白灰。筛眼被细粉堵住,只漏下一点极细的烟。

周白顺在天井里,用黄杨木盐铲刮青石盐斗底的白垢,一铲一刮,声音像磨牙。

白滩口巷子里传来接骨匠的吆喝:“接骨——接骨——”远处有人家门“吱呀”开了。

街坊马婶经过,朝门里望一眼,低声说:“白滩口的老话,白盐换钱,青盐换骨,换到最后,自家剩半罐。”

顾青盐没抬头,只把铜筛轻轻扣在门槛上。

往盐里掺白的,当天看不见;日子里掺回来的,三年后自己断。人算得清秤,算不清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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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