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的第二天晚上。
我坐在前十五年想都不敢想的香软闺房里,内心忐忑不安。
下午那事做的不光彩,我知道。
可那些日子太苦了。
苦到我一旦知道自己本不必受那些苦,我的心就跟火烧一样,急需发泄的出口。
我就想要谢婉华回刘家去,也尝尝那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事情败露之后,我也不是悔,而是怕。
养母在众人面前直言是我撺掇的养父。
父亲母亲会怎么想我,兄长嫂子会如何看我……我怕,我怕他们对我的心疼变成失望。
院门响的时候,我猛地站起来了。
丫鬟提着灯走在最前头,最后头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大箱子,母亲则在他们之中,朝我走来。
箱子搁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小厮打开箱子,母亲把里头的物件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你周岁该给的生辰礼。”一只精致的布老虎。
“这是两岁的。”一个挂如意铃铛的银项圈。
“三岁……”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
“七岁,你该进学了。”一套名贵的笔砚。
……
“十二岁是开始爱娇的年纪。”一对花丝镂空镶红宝手镯。
……
母亲最后拿起一支簪子。
凤凰样式,通体赤金。凤喙衔着一颗拇指盖大的珍珠,珠光沉润。凤尾各坠一粒红宝,色如鸽血。
“这是及笄该有的。”母亲说。
我的手在抖。
她把簪子插进我发间,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说:“真好看。”
我咬着牙,没出声。
一滴眼泪砸在箱沿上,我赶紧别过脸去擦。
母亲在我身边坐下了,眼眶微红。
她说:“你在刘家过成那样,我和你父亲,你兄长,知道了都很心疼。”
“我明白你的心思,的确是婉华欠了你的。”
我低着头。
“可她到底在国公府养了十几年,牵扯了国公府的面子里子太多。你和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诸如与六皇子的婚约,是婉华在宫中赏花宴力压一众京城闺秀,才定下来的。这门亲,关系着国公府的前程。”
母亲说的很慢。
却都是在同我讲道理,没有一句是因为今日之事斥责于我的。
我听懂了。
我真的听懂了。
可我还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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