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基辅一家搞社会调查的机构刚公布了一组电话回访数字。1003个乌克兰成年人,问了一个听着就后背发凉的问题:今年冬天,俄罗斯要是再打你们的电厂、变电站,让大家伙儿没灯、没暖气、连抽水马桶都用不了,这仗还打不打?电话那头的回答,把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看沉默了。
77%的人说,接着打。12%的人说,算了,俄罗斯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哪怕那条件说白了就是投降。还有11%的人握着电话愣了半天,说我不知道。
这组数字一摆出来,最扎人的不是77%这个比例,而是——这些接电话的人,根本不是坐在暖气管子旁边拍脑袋说漂亮话的人。
断电断暖这四个字,对乌克兰人来说不是天气预报里的一个假设,是他们实打实过了好几个冬天的日子。
2022年11月23日那天,俄罗斯一口气打出几十枚导弹,专门往高压变电站和高压变压器上招呼。
结果是什么?乌克兰全国所有核电站自动停了,大部分热电站、水电站也关了,整个国家的电网当场停摆。首都基辅停了水,隔壁摩尔多瓦挨着乌克兰的一半地区跟着一块儿黑灯瞎火。
往前数八天,11月15日那一轮袭击,光是变电站挨炸,就把基辅连同另外17个州、差不多一千万用户的电给掐了。
从那以后,乌克兰人算是学会了怎么在黑里活着。充电宝当年是硬通货,新的旧的都抢着买;蜡烛价格悄摸摸涨了一截;一台家用柴油发电机,从一万多人民币直接翻到三万多,晚下手一个月就得多掏一半钱。
高层公寓楼的居民最有发言权——电梯一停,二十几楼爬上去,冬天的楼梯间又黑又滑,年轻人爬一趟喘得不行,老人干脆几天不下楼。
马桶抽不上水,暖气冰凉,水龙头流不出一滴水,冰箱里的肉化了一桌子。有人把蜡烛点着了烤砖块,烤热了拿布一包抱在怀里;有人把家具拆了当柴烧;阳台上糊塑料布,窗户缝塞旧报纸。
木柴一周涨三倍,志愿者组了个"砍柴小组",开着小面包给独居老人送柴。社区里一台柴油发电机轮着用,这家充两小时电,那家烤一会儿火。
到2024年年中,联合国那边算过一笔账:乌克兰热电厂四分之三的发电机组,已经被打得转不动了。
2023年夏天,卡霍夫卡水电站的大坝又被炸开,洪水冲走了上百座变电站,近两万人跟着停电。
去年冬天,基辅零下四度,一场雪下来,两千六百栋居民楼、三百多所学校一块儿停暖。这些事,问卷里那1003个人,很多就是亲历者。
要是光把乌克兰人说成一群咬着牙死撑的苦哈哈,那也太小瞧这帮人了。这几年被导弹逼着,他们硬是把"停电生存"练出了一整套民间手艺。
基辅的家庭和企业,自己掏钱凑出来的分布式发电容量,加一块儿超过三吉瓦。三吉瓦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把扎波罗热核电站被占以后损失的那一块缺口,自己填上了一半。
政府出一半钱补贴,居民在阳台和楼顶架光伏板;有人用自行车改装出简易发电装置;LED灯带、USB充电灯、手摇收音机,成了家家户户的标配。
志愿者之间流传着各种过冬门道,化雪水要烧开几遍、黑市价多少算公道、哪条街的发电机能蹭半小时网,门儿清。
换句话说,那个"断电断暖"的最坏冬天,他们不是头一回听说,也不是头一回准备。
这就回到了那77%。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是硬撑吗?灯也没了、热也没了、水也供不上,凭什么还要打?
可你要是把这个问题丢给一个在基辅六楼住了三年、自己掏钱买过发电机、爬过无数次二十几楼、给邻居送过柴的中年人,他大概只会抬头看你一眼,再低下头接着忙手里的事。
他算过另一笔账:现在停的是电,真要是放下武器,以后没的就不只是电了。这话不是喊口号,是这几年从东边一路打过来的现实摆在那儿,他亲眼见过。
当然,话得说回来,那12%说"什么条件都答应"的人,还有那11%说"不知道"的人,你也不能简单地管他们叫胆小鬼。
断电断暖这事儿,落在不同人身上,重量完全不一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爬二十楼当锻炼,蜡烛烤砖块当趣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同样一个零下十度的晚上,住在高层、腿上有旧伤的老兵,抱着一盒化了一半的药;年轻妈妈搂着发烧的孩子,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联系不上前线的丈夫。
独居的老奶奶三天没下过楼,门口的柴是志愿者刚送来的——对这些人来说,"再扛一个冬天"不是一句话,是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得熬的一整天。
他们里有人说"答应了算了",不是想通敌,是真的扛到极限了。
77%和12%之间差的那65个百分点,很多时候不是谁对谁错,是站的楼层不一样、身子骨不一样、牵挂的人不一样。
所以这份民调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乌克兰人要不要继续打"这个结论,而是它把一个国家在战争里最真实的民意结构摊开给你看:大多数人咬着牙,一部分人已经站不住了,还有一群人还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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