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昏了。
她小声说:“那我不去。”
“我要等爸爸。”
“爸爸是特战队长,他说会来救我。”
我看着她。
看她胸口处的弹片,看她腿上已经浸透裤子的伤口。
胸口早该没知觉的地方,忽然被狠狠攥住。
“好。”
“妈妈陪你等。”
远处,顾砚从西侧指挥楼走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在他臂弯里缩得很安静。
是许薇。
我的闺蜜,我从军校同寝到家属院隔壁的闺蜜
顾砚把她放上担架,动作轻像捧一件瓷器。
他俯身,用作战服袖口擦她额角的灰。
他从来没那样擦过我的脸。
安安也看见了。
她眯眼望过去,声音很轻:“爸爸抱的是……薇薇阿姨?”
“嗯。”
“薇薇阿姨伤得比我重吗?”
我没说话。
安安自己想了一会儿,像想通了。
“哦,那爸爸先救薇薇阿姨也对。”
“因为薇薇阿姨没有爸爸妈妈。”
我瞬间喘不上气。
她还在替他找理由。
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嵌着弹片,腿上血流不止,还在替她亲爹找理由。
宿主倒计时五十分钟,建议立刻开启归家通道。
我没理。
只看着顾砚把许薇送上救护车,看着他对车门挥手,看着他转身跑向东侧。
不是我们这栋,是隔壁那栋。
他没回头看一眼二楼窗户。
一眼都没有。
安安小声叫我:“妈妈。”
“嗯。”
“我好冷。”
我把她往怀里搂,可我搂不住。
灵体穿过她身体,只带起一点风。
她打了个寒颤,却笑了一下。
“妈妈的抱抱像凉凉的风,很舒服。”
我偏过脸,不敢让她看见我满脸的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