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山东青岛胶州,苏中红守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等着弟弟苏中宝从危险中挺过来。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家里还有另一个患病的弟弟苏中金,治疗、吃饭、起居,样样都离不开人。
这样的日子,苏中红已经过了很多年。对她来说,最难熬的不是劳累,而是每次病情加重时的无助。她曾对亲友说:“只要我还能动,就不能不管他们。”
苏中红出生于1966年,家在青岛胶州农村。她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姐姐。那个年代,农村一些家庭仍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苏家一直没有男孩,父母承受过不少议论。
后来,年过四旬的母亲再次怀孕,检查得知腹中是双胞胎男孩。一家人盼了很久,两个孩子出生后,父母给他们取名苏中宝、苏中金。家里添了男丁,亲戚邻里都来道喜,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苏中宝一岁左右便被发现患有哮喘,喝奶时常被呛到。苏中金小时候个头偏矮,身体也比同龄孩子虚弱。四岁那年,他因高烧住院,检查结果让父母难以接受:先天性心脏病、糖尿病同时伴随。
两个儿子都需要长期照料,苏父苏母只能把更多精力放在他们身上。遗憾的是,1983年,父母相继去世。临终前,老人放心不下两个无法独立生活的儿子,反复嘱咐三个女儿,要想办法把弟弟照顾下去。
那时的苏中红还很年轻。她和两个姐姐一起干活挣钱,家里五口人的生活全靠几双手支撑。农活、零工、照看病人,事情一件接一件。三个姐妹明白,谁也不能把责任完全推给另一个人。
可婚姻问题很快摆在面前。大姐、二姐陆续成家,回娘家的次数少了,寄钱成了她们能够提供的主要帮助。苏中红留在家里,接过了照顾两个弟弟的大部分责任。
亲戚介绍过不止一位对象。有人劝她:“你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家里。”她并非没有想过婚姻,只是提出了一个现实条件:如果结婚,两个弟弟也要有人接纳。这个条件听起来简单,真正承担起来,却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
于是,提亲的人来了又走。苏中红没有责怪谁,她也不愿意把两个病弟弟变成别人婚姻中的负担。她选择留下,并不是没有犹豫,而是在一次次权衡之后,认为弟弟们更需要她。
生活最紧张的时候,家里甚至交不起水电费。一次停电后,两个弟弟在黑暗中不知所措,苏中红翻遍柜子和抽屉,也没找到足够的钱。邻居听见动静,拿着手电筒赶来,把身上的零钱先递给她。
她接过钱,只说了一句:“这钱我一定还。”这句话,她对邻里说过许多次。至于什么时候能还,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街坊知道她家的情况,便时常送些米面和生活用品,帮这个家庭先把眼前的难关撑过去。
疾病没有因为贫困而停下。2006年,苏中宝因哮喘引发肺积水,病情一度危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救治。2014年,苏中金因疾病并发症双目失明;2015年,他又患上尿毒症,需要依靠透析维持生命。
高额医疗费用,对这个家庭几乎是无法独自承担的压力。村委会和社区工作人员介入后,为苏家申请低保、医疗救助等保障,部分治疗费用获得报销。苏中红一家当时主要依靠每月800元生活补助,再加上亲属和社会帮助,维持日常开支。
有工作人员曾建议,让两个弟弟入住福利机构,以减轻她的负担。苏中红没有立即同意。她说:“他们不是没有家,还有我和两个姐姐。”在她看来,福利机构能够解决生活照料,却替代不了亲属之间的关系。
这份坚持也让她付出了很高代价。多年操劳后,苏中红的眼睛出现病变。当她得知自己可能失明时,第一反应仍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弟弟今后的生活。后来,在社会爱心帮助下,她接受了眼部治疗,经过数次手术,视力得到恢复。
2018年,苏中红获得青岛西海岸相关道德模范称号,更多人开始了解这个家庭。两个姐姐年事渐高,但她们的子女陆续参与照料,多少分担了舅舅们的生活和治疗压力。苏中红仍住在原来的家中,照看两个弟弟,领取每月800元的生活补助,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近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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