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拇指在我虎口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儿有一道旧疤。
七年前,她被困在失火的琴房里。
是我砸开玻璃,把她拖了出来。
她那时捧着我的手,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现在,她拉着这只手,把我按在了琴凳上。
“就这一遍。”
“弹完,我亲自帮你搬。”
我看着挡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慢慢坐了下来。
录制开始。
我弹着那首原本要在婚礼上送给她的曲子。
她穿着白裙,朝宋泊舟走过去。
宋泊舟张开双臂。
她便扑进他怀里,仰头吻了上去。
摄像师没喊停。
他们也没有分开。
我按错一个音。
黎昭雪终于回头,眉头皱起。
“专心一点,很难吗?”
镜头外,有人低声笑。
“新郎亲自给他们伴奏,这段也拍进去吧。”
我停下手。
黎昭雪的脸色瞬间沉了。
我合上琴谱,一页页撕开。
“剩下的,让他自己写。”
纸屑落在琴键上。
宋泊舟站在鲜花中间,一下红了眼。
“予珩,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可你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黎昭雪看着他,眼底闪过心疼。
再转向我时,只剩下恼怒。
“江予珩,你真让我失望。”
3
我没有理她,叫工人把白纱拆下来。
刚掀开琴盖,就看见里面贴着一张拍摄流程。
最后一幕。
砸毁旧琴,奔向新生。
我手指一僵。
“谁让你们砸的?”
旁边的导演愣了愣。
“黎小姐说,这台旧琴已经送给宋先生了。”
我猛地看向黎昭雪。
她先避开了我的目光,随后又皱起眉。
“一台二手琴而已,我给你换新的。”
“你刚才答应过我,弹完就让我搬走。”
“是你先撕了琴谱!”
她声音陡然拔高。
“泊舟为了这个视频准备了半个月,场地、人员全在等,你让他怎么办?”
我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买下这台琴时,在早餐店洗了五年碗。
送琴那天,她蹲在地上擦了好久。
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我:
“旧了点,会不会耽误你?”
后来,我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奖。
妈妈却已经躺在病床上,再也坐不起来。
她听着我录好的曲子,笑着说,没白买。
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我扶住琴身,声音低下来。
“黎昭雪,我不要新琴。”
“把它还给我,我现在就走。”
宋泊舟却提起了放在地上的锤子。
“昭雪,要不别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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