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言?
就是留言,转账的人写了一段话。
我愣在窗口。
手开始抖。
打。
02
等打印的时候,
我脑子里全是二十一年前的事。
一九九几年那会儿,厂里效益不好,我下了岗。
老婆走得早,就剩我跟儿子。
儿子叫周洋。
那孩子打小就聪明。
学习不用我操心,年年第一。
高中毕业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计算机。
大学四年,我蹬三轮车供他。
夏天四十度,冬天零下十几度。
膝盖落了病根,到现在还疼。
毕业那年,说有个机会能出国。
公派留学,去那边读研
学费减免,但生活费要自己出。
我一咬牙,把家里所有积蓄掏出来。
三万二。
那是我蹬了六年三轮攒下的。
走的那天是九月。
我送他到火车站。
他背个大书包,拎个编织袋。
站在检票口回头看我。
爸,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我点头。
去吧。
他走进去了。
我站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火车开了才走。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瓶啤酒。
一个人坐在厨房喝。
心想,熬出头了。
儿子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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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站稳脚跟,我就不用蹬三轮了。
第一个月,没接到电话。
我想,可能刚到,忙。
第二个月,还是没有。
我去邮局问,有没有我的信。
没有。
第三个月。
第四个月。
半年。
一年。
一年里我去邮局去了三十多趟。
每次都是摇头。
我开始慌了。
去派出所问,能不能帮忙查一下我儿子在国外的情况。
人家说,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你去出入境。
出入境说,他人出去了,我们没有后续跟踪的义务。
我又去他大学问。
学校说,公派项目结束了,档案移交了,联系不上。
所有的门,全关上了。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是不是在那边活不下去了。
最后又想,会不会是翅膀硬了,不认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拼命按下去。
不可能。
不可能。
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可两年过去了。
三年。
五年。
到第五年的时候,弟媳来了。
我弟弟叫周国强,比我小六岁。
弟媳姓刘,刘美凤。
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
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周洋那孩子,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