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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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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想当数学家,看来大概只剩两周了。」

开这个玩笑的,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

她的父亲Scott Aaronson,是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理论计算机科学教授,也曾在OpenAI对齐团队担任访问研究员。

9月15日,Aaronson把女儿的这句话写进了一篇长博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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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篇博文里,他还列了一份清单,过去一个月,被AI证明或协助证明的长期开放问题:

雅可比猜想的反例、经Lean验证的费马大定理、量子复杂性理论里悬置多年的难题,全在其中。

真正让数学圈坐不住的,是清单末尾的一则传闻。

据他透露,AI公司在纳维-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的证明上经历了一轮带有敌意的公众反应之后,现在正把一些「非常重大的问题」的解法压在手里,打算等想出更好的处理办法再说。

沃顿商学院副教授Ethan Mollick转发时特意声明,自己平时不传谣,但判断这条消息来自掌握内部信息的人,可信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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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纽约大学数学教授Scott Armstrong又爆出一个更惊人的数字:

他被告知,OpenAI至少从7月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起,就压着「数百个」数学证明没有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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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悬了几十年的难题被解开了,要不要立刻告诉全世界?

过去几百年,这在数学界几乎就不算个问题。

人们担心的只是题太难,没人解得开。

现在,一种新的不安正在数学界蔓延:答案也许早被机器算出来了,只是被锁在实验室里,秘而不宣。

AI解题开启流水线模式

「数百个」未公开的证明,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放在今天的前沿AI实验室里,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20年前,最保守的学者都会调侃:等AI解出千禧年大奖难题,再叫醒我。

如今,AI解开一道旷世难题,不过几十个小时的事,人们甚至已经开始对此见怪不怪。

这一次,让数学界坐不住的不是又一道题被解开,而是不知道AI又偷偷解开了哪些题。

8月1日,OpenAI一口气发布了十项数学和理论计算机科学成果,宣称每项都解决或实质性推进了长期以来的开放问题。

9月1日,OpenAI听到风声:有两道千禧年难题已被人解决。

OpenAI的做法简单粗暴:

既然不知道是哪两道,就索性把所有未攻克的千禧年难题连同一批高影响问题,一股脑喂给一个能力强于GPT-6 Astra的内部模型。

一个近100个智能体组成的小组,仅用约50小时就先解出了无外力版本的欧拉方程问题。

随后,资源被集中倾斜到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上。

攻克这道题的那一组,有大约1万个智能体在并发,距首批智能体启动约88小时后,解法出炉,随后的Lean形式化验证又花了17小时。

仅这一道题,就消耗了约1300亿个输出token。

Aaronson估算,这份166页的证明至少烧掉了约1500万美元算力,而目前大概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真正读懂了它。

纳维-斯托克斯只是冰山一角。

Armstrong透露,实验室现在几天之内就能拿出一篇160页的论文,外加一份数十万行规模的Lean形式化证明。

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调动一万个智能体连跑88小时,这种碾压级的算力暴力,是过去任何一所顶尖大学都无法想象的。

证明生成按天算

消化按年算

人类的科研节奏与AI完全处于两个平行的时空。

按照Clay数学研究所的规则,千禧年难题的认定需要经过正式发表、等待两年,以及外部专家的严苛审查。

直到今天,Clay依然将纳维-斯托克斯列为未解决问题,并表示会对整个事件进行详细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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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出结果按天算,人类读懂结果按年算。

同行评审、学术报告、写进教科书,这套跑了几百年的流程,接不住AI这样的产出节奏。

来不及消化的成果越堆越多,实验室里出现一批没公开的证明,几乎是算力爆发下的必然。

它动摇的,是学术界赖以运转的四条老规矩:谁先发表谁拿功劳,谁做出来署谁的名,成果要让同行知道,同行审过才算数。

数学界的老规矩

一条条失效

首先动摇的,是成果公开这件事。

Aaronson提到的「AI公司」不只一家,而Armstrong则直接点名OpenAI,还甩出了「数百个」这个惊人数字。

作为索邦大学与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的研究员,Armstrong担心的不只是有多少证明被AI实验室解出后积压着不公开,更是知识正在从「人人可查」,变成「圈内人先知道」。

他写道,关于重大成果的传闻满天飞,一个人离实验室的社交距离,决定了他能知道多少。

要知道,数学之所以能在过去三百多年取得飞速发展,靠得正是公开交流。

如今,AI实验室里的数学突破开始被关起门来,这无异于一次倒退。

其次,是「优先权」规则的失灵。

过去谁先做出来并公开,名声就归谁。但纳维-斯托克斯事件打破了铁律。

纽约大学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与Anthropic的Levent Alpöge此前已在该方向取得进展。

OpenAI正是听到了风声,才在不到一周内用庞大资源碾压出证明,事后才联系两人提出同时发布。

陶哲轩在Mastodon上发出警告:如今只要传出「有人在研究某个问题」,就可能引来大规模AI算力的降维打击,在人类项目长成之前将其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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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导致研究者不再敢与同行分享任何有前景的思路,逆转几个世纪以来的开放科学传统。

第三条被撕裂的规则,是「发表前先被读懂」。

Lean能保证证明逻辑无误,却保证不了人类能看懂。

Aaronson形容,如今的期刊编辑就像《魔戒》里死守城墙的刚铎守军,面对五万半兽人大军的疯狂冲锋,如果不把部分审稿工作交给AI,人类根本接不住。

9月11日,陶哲轩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公开信,批评AI公司把数学难题当跑分工具。

信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数学真正的目标是理解,解题只是手段。

这是一个死结,发得快没人读得懂,发得慢又被指责「压着不发」。公开一个答案的成本,第一次高过了寻找答案的成本。

最后动摇的,是「署名」这件事。

如果在找证明的过程中全程没参与,还能不能署名?把GPT-6 Astra写进作者栏,又算怎么回事?

Aaronson说,现在数学家们聊天,不管从哪儿聊起,最后总会绕到AI上。

而怎么应对,眼下谁也没有答案。

谁握着答案

谁定公开时间

一位博士生,已经死磕一道难题三年了。

而这道题的答案,可能早就躺在某家AI实验室的服务器里。

不仅他和他的导师不知道,连审稿人也不知道。

你死磕多年,那边AI早已解出来了。想象一下,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场景!

以前,学术界比的是谁先证明;以后可能还得加一条:谁先知道哪些题已经被证明了。

当机器找到答案的速度,开始快过学术界读懂答案的速度,一串问题就摆到了桌面上:什么时候公开,以什么形式公开,署谁的名,该由谁说了算?

Aaronson在博客里写下这样一句判断:

奇点已经开始了,只是分布得极不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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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son说,他照样要收拾洗碗机、剪脚趾甲。可余生里,他大概不会再因为「真的被需要」去证明一个定理了。就算再证,也只是为了乐趣。

Aaronson说的是奇点分布不均匀。如果再往下看,不均匀的不只是解题能力,还有知情权,以及做数学的价值感。

几千年来,数学家的核心焦虑是这道题,谁能解?

以后,可能又多出了两种焦虑。

一种是,我正在啃的这道题,会不会早就被机器解出来了?

另一种是:我手上的思路,一旦说出口,会不会被算力抢先做完,几年心血就此白费?

数学,一直是人类最慷慨的学科。

一个证明写出来,全世界都能读,都能接着往下走。

可当答案先落进AI实验室的服务器,这份慷慨,还能维持多久?

参考资料:

https://scottaaronson.blog/?p=10062

https://x.com/emollick/status/2099996799750623665

编辑: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