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我和贺闻川领了离婚证。
下午两点,我查出了怀孕。
十五周。
医生把检查单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你最近没有感觉吗?
我摇头。
月经呢?
不准。
医生又看了我一眼。
孩子爸爸没陪你来?
我手指一顿。
几个小时前,他倒是问过我要不要送我回家。
当时民政局门口太阳很大,他站在台阶下面,手里还拿着我们刚领到的离婚证
结婚五年,最后只剩两本红色的东西。
一本结婚证
一本离婚证。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仰着下巴说不用。
贺闻川也没有坚持。
他说: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没回。
现在手机还躺在包里。
医生低头开单子。
已经进入孕中期了,如果打算留下,后面的产检别再耽误。
我问:如果不留呢?
她抬头看我。
大概是觉得我脸色太白,声音也温和了一些。
先想清楚。
月份不算小了,不管怎么选,都早点做决定。
我没说话。
走出诊室以后,我在走廊坐了半个小时。
旁边都是有人陪着的孕妇。
有人丈夫拎着包。
有人妈妈拿着水杯。
我低头看自己的检查单。
最下面有一张超声图。
黑乎乎的一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根本看不懂哪里是头,哪里是手。
护士路过时提醒我。
姑娘,你手机响很久了。
我这才回神。
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
贺闻川。
我盯了几秒,接了。
喂。
他那边很安静。
到家了吗?
我捏紧检查单。
没有。
在哪?
以前他这样问,我一定会说。
在哪里,跟谁,几点回去。
哪怕我们前一天刚吵完架,我也要让他知道。
因为我害怕他不问。
更害怕他不在意。
可今天我突然很累。
有点事。
贺闻川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过去吗?
我的眼泪一下掉在检查单上。
那张纸被晕湿了一小块。
我张了张嘴。
差一点就要说,我怀孕了。
只要我说出来,他一定会来。
贺闻川这个人就是这样。
不爱我和没有责任心,是两回事。
他甚至可能会带我去最好的医院,替我安排医生,问我要不要重新考虑离婚。
我太了解自己了。
只要他再朝我走一步。
我可能就会忘了过去这一年我们吵过多少次架。
忘了他看我时越来越疲惫的眼神。
也忘了三个月前,我亲眼看见他在公司楼下替罗沁撑伞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所以我擦掉眼泪。
不用。
宋明栀。
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等他说完。
贺闻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醒他这件事。
以前我最怕听见的两个字。
今天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然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