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奉先帝旨意,嫁给靖安侯裴既白。
母亲昭宁长公主给我备了三十六抬嫁妆,京郊庄子、南市铺子、盐茶分利,全写在嫁妆册里。
可大婚未满一月,西北乱起。
母亲奉旨镇守旧部,我随她离京,协理军饷,查贪墨,安抚边军。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间,我没收到过休书,也没同裴既白和离。
可十年后,我回京那日,靖安侯府却正办一场及笄宴。
满堂贵眷笑语盈盈。
席上少女穿着我嫁妆里的云锦,戴着我母亲亲手给我添妆的赤金凤钗。
被众人一口一个“侯府嫡小姐”地捧着。
而她的母亲,坐在本该属于我的主母之位上。
我站在门前,笑了:
“裴既白,我不过十年未归,你府里何时又添了一位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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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内,满院宾客。
一名少女正站在厅中,身上那匹月白云锦,在日光下泛着细碎银光。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出嫁时,母亲让江南织造特意送来的料子,一共只得两匹。
一匹随我去了西北,另一匹锁在侯府库房。
她头上的赤金累丝凤钗,更扎眼。
那是外祖母留给母亲,母亲又添进我嫁妆里的东西。
席间有人笑道:
“裴姑娘真是好福气,侯爷待你如掌珠,这通身气派,京中多少正经嫡女都比不上。”
少女扬着下巴,笑得明艳。
我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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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旁的侍女阿檀脸色已经变了。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少女面前,看着那支凤钗,缓缓开口:
“谁准你戴它的?”
花厅一下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那少女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下来。
“你是何人?”
我没有答她,只盯着她头上的钗。
“摘下来。”
她像听见笑话似的,嗤了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番:
“哪来的疯妇?一进门就盯着我的首饰。怎么,没见过好东西?”
我忍着怒火,冷笑一声:
“疯妇?你们在我家,穿着我的布料做的衣裳,戴着我的金钗,说我是疯妇?”
“裴既白人呢?让他滚出来。”
裴锦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放肆!我父亲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她端起案上酒盏,几步走到我面前。
浓烈的果酒迎面泼来。
酒水顺着我的衣襟往下淌。
满堂哗然。
旁边丫鬟忙递帕子给她:
“锦鸢姑娘,仔细脏了手。”
我低头看了看湿透的前襟,再抬眼时,声音冷了下去:
“裴既白是你父亲?”
裴锦鸢把沾了酒的手指擦干净,冷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