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外长为什么偏偏在红海与霍尔木兹海峡同时告急之际来到北京?王毅为何一边敦促美伊重启谈判,一边又专门点名也门和红海?
9月16日的中伊外长会谈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中国支持伊朗维护正当权益,但不希望任何一方把国际航道当成施压筹码,更不能让战火继续向红海外溢。
眼下,胡塞在曼德海峡周边的影响力明显上升,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又受到冲突冲击,两道能源咽喉若同时失序,谁还能置身事外?
阿拉格齐此行要谈的,显然不只是中伊合作,更关系到美伊能否重新谈、海峡能否恢复畅通,以及中东会不会滑向更大的危机。
为何点名红海?中国担心的是冲突继续扩散
9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在北京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举行会谈。
根据外交部通稿,双方讨论了中东局势、美伊关系、霍尔木兹海峡安全和中伊务实合作。
在整份通稿中,王毅专门提到也门和红海,说明这一方向已经成为中东局势中不能忽视的新风险点。
近期,也门胡塞武装在红海沿岸取得新的军事进展,路透社援引也门政府方面消息人士的话称,胡塞控制了能够俯瞰曼德海峡的部分战略地带,并抵达位于海峡中的佩林岛。
这使胡塞具备了更强的航道威慑能力,也让沙特及其支持的也门政府军承受更大压力,不过胡塞控制海峡附近岛屿和沿岸地带,不等于已经完全封锁曼德海峡。
更准确的说法是,胡塞对海峡周边局势的影响力明显上升,国际商船、保险公司和能源出口国面临的不确定性随之增加。
曼德海峡连接亚丁湾与红海,大量往返亚洲和欧洲的船舶需要经过这里,再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
一旦安全风险持续上升,更多船舶就可能绕行非洲好望角,运输时间、燃料消耗、保险和租船成本都会增加,最后还会反映到商品价格上。
过去几年,红海航运已经多次受到冲突影响。如今胡塞在沿岸地区获得更多战略支点,如果也门战事继续升级,风险就可能从沙特与胡塞之间的冲突,扩大为对国际航运的直接冲击。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王毅明确表示,中方不希望地区紧张向也门和红海方向进一步外溢,呼吁各方停止采取使局势更加复杂化的行动,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
这一表态不仅面向伊朗,也面向其他相关方。伊朗同胡塞关系密切,对也门局势具有一定影响力;美国、以色列和海湾国家的军事行动,同样会改变红海的风险水平。中方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某一方,而是要求各方共同降温。
在我看来,中国传递的不是支持谁控制海峡,而是反对任何一方把海峡军事化。
地区国家的合理安全关切应当受到重视,但国际航道关系到众多国家的共同利益,不能成为报复对手或抬高谈判筹码的工具。
中国点名红海,实际上划出了一条止损线:也门问题应当在政治进程中解决,不能继续扩散到红海,更不能演变成波及全球贸易的航运危机。
美伊要想重新谈,首先要修复已经透支的信任
此次会谈的第二条主线,是如何推动美伊重新回到谈判桌前,外交部通稿显示,王毅认为,美伊战事继续延宕,不符合当事方和国际社会共同利益。
中方鼓励伊朗和美国保持理性克制,尽快回归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根据已经达成的共识重构谈判机制,就各自关切进行实质性磋商。
这段表态有两个重点,第一个是“回归谅解备忘录”。中方没有要求双方另起炉灶,而是希望保留此前形成的共识。
只有确认已有承诺仍然有效,双方才可能避免每次谈判都从零开始,第二个是“实质性磋商”。
美伊之间并不缺少公开喊话,真正缺少的是可以持续推进、不会轻易被推翻的谈判框架。
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并恢复对伊制裁,严重削弱了伊朗对美国承诺的信任。
伊朗随后提高核活动水平,通过导弹力量和地区影响力增加自身筹码,又加深了美国及其盟友的安全担忧。
这种互不信任最终形成循环:美国认为只有保持制裁和军事压力,伊朗才可能让步;伊朗则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反制能力,美国不会认真谈判。
双方都希望对方先退,却又担心自己率先让步后得不到回报,阿拉格齐在会谈中表示,伊朗不希望冲突持续,希望重新回到外交解决渠道,同时将坚定维护自身权益。
伊方认为,美伊谅解备忘录仍然有效,美方应当切实履行已经作出的承诺,这说明伊朗并没有关闭谈判大门。
长期冲突会影响能源出口、财政收入和国内经济,也会加重海湾国家对伊朗的戒备。
对美国来说,继续扩大中东军事行动,同样意味着更多军费和人员风险,油价上涨还可能进一步推高国内通胀。
双方都有止损需求,但谁都不愿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先作出实质性退让,这正是中国可以发挥建设性作用的地方。
中国能够帮助有关各方保持沟通、准确传递安全关切,防止因为信息不对称产生误判,也可以支持重建谈判机制。
但最终的停火条件、核问题安排和制裁问题,仍然要由美伊双方决定。
中方既不会代替伊朗同美国谈判,也不会为任何一方的承诺提供无条件担保,中国提供的是沟通空间和政治方向,而不是替当事方签署协议。
王毅同时表示,中方支持伊朗与海湾国家开展对话,在尊重彼此领土主权和国家安全的基础上,以建设性方式维护地区共同利益。
在我看来,这一点比单纯劝美伊谈判更加重要,只有伊朗和海湾国家形成稳定的直接沟通机制,美伊关系发生波动时,中东才不至于立即滑向全面对抗。
霍尔木兹必须恢复畅通,中伊合作也需要稳定环境
如果说曼德海峡影响的是红海和苏伊士运河方向的贸易,那么霍尔木兹海峡直接关系到全球能源市场。
美国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平均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及相关产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相当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费量的约20%。
同年,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贸易也经过这里。
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卡塔尔和阿联酋的大量能源出口都与这条海峡有关,中国、印度、日本和韩国则是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原油的重要目的地。
因此,霍尔木兹海峡并不是只关系到美国和伊朗的局部水道。即便只是短期通航受阻,也会造成油轮积压、保险费用上升和交货延期。
如果风险长期存在,国际油价、天然气价格和制造业成本都会受到影响。
近期公开船舶追踪数据显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船舶数量明显下降。
不过,部分船舶可能在高风险地区关闭自动识别系统,因此公开数据不能被直接理解为全部实际通航数量。
能够确定的是,航运企业对安全形势的担忧正在增加,市场急需一个稳定、可以持续执行的通航安排。
根据外交部公布的内容,阿拉格齐表示,伊朗已经同阿曼达成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方案,这说明伊朗也认识到,海峡长期失序并不符合自身利益。
不过,这项方案目前主要是伊方向中方通报的内容,并不意味着美国、海湾国家和国际航运企业已经就执行细节达成一致。
海峡真正恢复安全畅通,仍然需要有关各方继续协调。
王毅对此给出的态度十分明确:中方敦促各方采取有效措施,早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维护国际航道畅通安全,维护国际能源运输和产供链稳定。
这一表态同时坚持了两个原则,一方面,中方支持伊朗维护正当权益,反对以武力解决争端;
另一方面,国际航道不能长期成为军事施压工具,正常能源贸易和商船安全同样需要得到保障。
伊朗自身也无法承受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处于高风险状态。伊朗经济需要能源出口和正常贸易,海峡失序不仅影响其他产油国,也会增加伊朗自身进出口成本。
短期航道威慑或许能够形成谈判压力,但如果影响范围过大,就可能招致更多国家反对,反而压缩伊朗的外交空间。
这次会谈还涉及中伊关系。外交部明确表示,中伊是全面战略伙伴,中方愿同伊朗加强对话合作,维护伊朗正当权益。
阿拉格齐则表示,伊朗重视对华关系,希望密切各层级往来,深化务实合作。
其实在我看来,这场会谈传递出的真正信号,不是中国要替伊朗对抗美国,而是北京正在守住三条止损线:美伊冲突不能无限延长,霍尔木兹海峡不能长期失序,也门战事不能继续向红海外溢。
伊朗拥有影响地区局势的能力,但真正能够转化为国家利益的,不是让航道陷入混乱,而是把影响力用于谈判。
美国及其盟友同样需要明白,单纯依靠军事压力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伊朗问题,只会让冲突沿着海湾、也门和红海继续扩散。
中国提出的思路始终清楚:安全关切应当受到尊重,国际航道必须保持畅通,地区争端要回到谈判桌上。
红海与霍尔木兹海峡保持稳定,不仅符合中国利益,也符合所有依赖能源和海上贸易国家的共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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