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红楼梦》都有个解不开的疑问,贾府明明早就山穷水尽,宫里太监天天来打秋风,私下里连老太太的东西都要拿出去典当换钱,怎么日常过日子还是锦衣玉食,一顿螃蟹的钱够庄稼人过一年,动不动就摆几十桌宴席,铺张到离谱?

网上不少人骂贾家子孙都是败家子,守着祖业只知道吃喝享乐,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肯省着点花,其实真冤枉他们了。这种铺张不是他们想造,是不造不行,搁当时的规矩里,你敢省,就要受罚,重则丢爵革职,全族都要遭殃。

清代对王公贵族的日常规制,全部写进了《大清会典》里,从婚丧嫁娶到衣食住行,每一项都按爵位卡死,半分错不得。很多人都知道,古代等级森严,吃穿用度超标属于僭越,会被定为谋逆重罪,很少有人知道,你刻意降低标准,过得太寒酸,一样是大罪。

《大清会典》礼部篇有明文规定,王公贵族的婚丧嫁娶、衣食住行,不依品级刻意苟简的,第一次罚俸一年,第二次降爵,第三次直接革爵。

就拿穿衣服来说,顶戴、蟒袍、补子、龙纹、貂皮、朝珠,每一样的样式都对应固定的爵位等级,郡王绝对不能用亲王的五爪龙纹,反过来,你也不能故意穿得破破烂烂出门,失了朝廷命官的礼仪,被御史言官撞见,转头就能给你上奏折弹劾。

住的地方也一样,大门开几间,正房几开间,屋顶琉璃瓦用什么颜色,台阶修几层,门口下马碑是什么样式,全按爵位锁死,不能私自扩建,也不能说我没钱维修,就把正房拆两间省银子,那也是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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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请客吃饭的规格,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亲王娶媳妇,订婚宴要摆50桌,娶亲当天要摆60桌,全用一等满席,熊掌、燕窝这些食材都是标配,宴席所有器具必须是银器,用红漆高桌,陈设高度不能低于一尺五寸。

郡王娶亲当天摆50桌,用二等满席,银器降一等,陈设高度不能低于一尺四寸。公爵娶亲就30桌,其他爵位依次减等。

哪怕是私下请亲朋好友吃饭,也有死规矩。亲王日常请客,甭管来多少人,每次最少要摆12桌,人不够你去大街上拉熟人凑都得凑够数,银器不能少,还得配12人的乐队全程伴奏。

郡王请客最少8桌,银器减半,乐队配8人。公爵请客最少4桌,银器递减,乐队配4到6人。规矩里还特意注明,请客严禁用低档次的铜器或者粗瓷碗碟,必须用对应等级的器具。

逢年过节,这些王公贵族还要给皇帝进贡宴席,亲王贡16桌,亲王的世子贡14桌,郡王贡10桌,贝勒贡6桌,公爵贡2桌,少一桌都算大不敬。

就连府里的护卫、差役人数,都是按爵位给的配额,你说我没钱发饷,把护卫裁一半省点钱,那也不行,属于违制,一样要受罚。

葬礼的花费就更夸张了,之前顺承郡王锡保因为何通伯对阵失利,被雍正皇帝罚了344470两白银,从雍正十三年一直还到乾隆五十六年都没还完,还差7万两,最后是乾隆皇帝特意下旨把尾款免了,整个王府早就被这笔罚款掏空,元气大伤。

到道光三年,当时的顺承郡王伦柱去世,儿子春山连办葬礼的钱都拿不出来。换普通人家肯定就一切从简了,搁清代根本不可能,《大清会典》明确规定,亲王以下、宗室将军以上的丧礼,全按品级执行,既不能超标僭越,也不能刻意从简。

郡王的棺材必须用朱漆绘龙彩棺,内衬棉要五层,少一层都不合规矩,抬棺的杠夫要128人,少一个都不行。整套葬礼流程办下来最少要几万两,春山实在拿不出钱,最后只能求道光皇帝预支了十年的俸禄,才把父亲的葬礼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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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作为清代的小说,描写的贾府明面上就是敕建的国公府,贾母还是在世的公爵夫人,只要国公府的招牌还挂一天,所有吃穿用度就必须按公爵的等级来,半分省不得。

很多读者怪贾家子孙不争气,不知道勤俭持家,但凡省着点花也不至于败落得那么快,其实真不是他们不想省,是制度根本不允许。

你敢把吃食降到平民水平,敢把出门的仪仗砍半,敢把宴席的规格往下降,不用等仇家上门陷害,御史的折子先递到皇帝跟前,轻则罚俸,重则降爵革职,全族上下几百口人都要跟着遭殃。

贾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她难道不知道家里早就入不敷出,连典当的东西都快凑不齐了?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这个爵位还在,这些规矩就得守,这份体面就得撑,撑不住也得硬撑,不然等待贾家的就是万劫不复。

红楼梦看着是写大家族的儿女情长,家长里短,背后全是真实的清代社会运行规则。要是作者真写贾府没钱就立马一切从简,吃穿用度降到普通百姓水平,那才是违背史实,读者看着才会觉得假。

贾府上下撑的从来不是什么虚荣面子,是全族的性命和赖以生存的爵位,这外人看着奢靡浪费的日子,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全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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