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经济崩溃,阿富汗人为逃离美以冲突引发的经济危机,重返严厉的塔利班统治下。刚满18岁的穆罕默德·赛义德不久前随父母和弟弟妹妹一起逃往伊朗,以躲避2021年重新掌权的阿富汗塔利班。如今,赛义德一家成为数千名返乡阿富汗人中的一员。他们为了逃离因美国、以色列与伊朗冲突引发的伊朗经济危机,重返阿富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今,伊朗经济严重崩溃,许多阿富汗人表示,返乡已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尽管阿富汗对妇女的教育、出行和就业施加严格限制,他们依然带着妻子和女儿返回。路透社记者在阿富汗赫拉特省边境地区及邻近的法拉省采访了一周,与从伊朗归来的人交谈。由于不必担心受到伊朗政府审查,多数返乡者描述了一个经济濒临崩溃的伊朗。

在伊朗与阿富汗之间尘土飞扬的伊斯兰卡拉口岸,返乡移民络绎不绝,办理证件核查和登记手续。官员们在临时改装的集装箱里办公。返乡者面前是荒芜的沙漠山地和坑洼遍布的公路,这条路通往阿富汗西部最大城市赫拉特。大多数返乡阿富汗人表示,他们在决定离开前已数月没有工作,并被不断飙升的通胀压得难以维持生活。

伊朗统计中心数据显示,收紧的制裁和美国海上封锁叠加影响,伊朗近期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出口任何有意义规模的原油,消费价格同比上涨近90%。食品通胀更接近130%,面包、牛奶等基本生活必需品愈发难以负担。伊朗驻纽约代表团未回应置评请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40岁的移民赛义德·贾韦德·卡齐·哈尼说,过去,一些阿富汗商贩在伊朗集市上售卖商品,售价约为进货价的两倍,仍能获利。但伊朗人和阿富汗移民的储蓄不断缩水,加上通胀加剧,消费者需求随之崩塌。“剩下的只有日结零工。”他说,而且工资往往与一年前相同。

国际移民组织的调查显示,近期从伊朗返回的阿富汗人中,只有29%仍有储蓄,其平均收入较危机前水平下降近三分之一。联合国难民署数据显示,过去两年中,超过200万阿富汗人离开伊朗。在最新一波因战争而返乡的人潮出现前,其中多数人遭伊朗当局遣返,或在当局施压下离境。

强制遣返仍是阿富汗人返乡的主要原因之一。长期以来,未有陪同人员的男性似乎一直是伊朗当局重点针对的对象。但返乡者的说法和国际移民组织的数据表明,与危机前相比,返乡人群中越来越多地出现女性及整个家庭。对于许多在阿富汗塔利班重新掌权后仍留在伊朗的阿富汗母亲和女儿而言,伊朗近期的经济危机让她们面临几乎无解的选择:要么在伊朗面对贫困,要么回到阿富汗。联合国称,阿富汗有半数女性每月仅外出一两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富汗塔利班的规定限制女性在没有男性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出行,并禁止她们从事部分职业。阿富汗塔利班方面称,其依照伊斯兰教法尊重女性权利。44岁的阿卜杜勒·贾巴尔说,他本不想带着妻子、两个女儿、孙子和母亲回到阿富汗。他们一家在伊朗生活近40年,贾巴尔在那里从事建筑外墙装修工作。

一家人在靠近伊朗一座军事基地的克尔曼拥有舒适生活,住在一套现代公寓里。如今,在阿富汗仅有的一间房里,贾巴尔守着嵌在墙边的平底面包炉,脸被炉火烤得通红。他在采访中说:“我过去常说,即使阿富汗只有两条街那么远,我也不会回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说,今年附近军事基地多次遭导弹袭击,战事又令工作机会枯竭。阿富汗的大家族成员劝他返乡,并承诺可以提供工作,也可以让他们远离美国导弹的威胁。贾巴尔回到阿富汗时几乎没有携带任何物品,也没有积蓄。亲属捐赠了生活必需品,并借钱给他。

两个月过去,他仍未找到工作,也无力还钱,亲属已不再欢迎他们继续寄住。如今,一家人住在一间闷热的土坯房里,只有一个房间,太阳能电池板是唯一的电力来源,屋里的旧地毯也是别人捐的。他15岁的女儿塞塔耶什想成为时装设计师,她想念在伊朗的生活。“如果可以,我想回去。”她说,“为了上学,为了我的朋友。”

阿富汗塔利班政府驻伊斯兰卡拉口岸的一名高级官员阿卜杜勒·加尼·卡齐扎德说,每天至少有20至40个家庭自愿返乡,其中包括妇女和女孩。“他们赚的钱已经不足以支付基本生活开支。”他说。卡齐扎德说,许多阿富汗工人抱怨,伊朗雇主拖欠了他们的工资。“所有人都说,他们的钱留在了伊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赛义德和42岁的母亲雷兹瓦娜·贾米说,他们2021年抵达伊朗后,曾开办一家生产披萨奶酪的生意。起初,生意发展顺利,一家人也积累了稳定客户。今年美伊紧张局势升级、通胀飙升后,食品变得极为稀缺。贾米说,她连经营所需的原料都难以买到,包括牛奶。

“我再也无法继续生产了。”她说,这最终迫使一家人在5个月前返乡。贾米和赛义德说,他们用最后一点积蓄在阿富汗购买新的厨房设备,并在新家恢复生产披萨奶酪。他们表示,阿富汗市场存在机会,因为优质披萨奶酪在当地十分稀缺。他们说,自己雇用了几名女孩;如果在其他国家,这些女孩本应处于学龄,但根据阿富汗塔利班的规定,她们无法接受六年级以上教育,也不能进入大学。

贾米说,回到阿富汗5个月来,17岁的女儿受到的打击最大。“她总是对我说,‘妈妈,我读了8年书,现在却只能待在家里。’”贾米说,“除了告诉她‘耐心些,上天是慷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