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丹增·诺盖和埃德蒙·希拉里成为首批登顶珠穆朗玛峰的人,整个过程只用了七周。但这段历史在西方叙事里,长期只印着希拉里的名字,丹增被简化成"旁边的夏尔巴人"。
Apple TV Studios出品的新片《Tenzing》正在改变这件事。导演詹妮弗·皮多姆用一部近两小时的传记片,温和但坚定地纠正了这种失衡——没有把历史课搬进电影院,而是把丹增还原成一个完整的人:丈夫、父亲、登山者,以及一个从未放弃的梦想家。
三个演员,一个丹增
影片用三位演员分别饰演丹增人生的不同阶段。童年时期由Samdrup Dorje Lama出演,青年阶段由Tenzin Dalha饰演,年长后则由Genden Phuntsok接棒。
全片最动人的一刻属于Dalha。电影中段,丹增终于获得以夏尔巴人身份工作的机会,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子达瓦(Thinley Lhamo饰)时,直接倒进她怀里哭了出来。这是一个简单的瞬间,但Dalha把那份如释重负演得恰到好处,没有用力过猛。那些眼泪来自多年的渴望、被拒之门外,以及始终不肯放手的执念。
影片的核心不只是"敢做梦",更是在世界没有为你留位置的时候,依然坚持并守住希望。
他从未把珠峰当成征服对象
《Tenzing》横跨诺盖人生的多个阶段,从他在喜马拉雅山脉的童年,到青年时期的成长岁月。片中,丹增对"珠穆朗玛"——藏语里对珠峰的称呼——始终怀有敬意与仰慕。他从未把它视为征服的对象,而是一个神圣的、让人想起家的象征。
随着年龄增长,登山对他而言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而是一种主动追求的人生。在探险队秘书吉尔·亨德森(凯特瑞娜·巴尔夫饰)的帮助下,他开始获得加入登山队的机会,最终成为山上最有经验的人之一。
当约翰·亨特上校(威廉·达福饰)招募他担任英国探险队的首席夏尔巴人时,丹增已经攀登珠峰六次,但从未登顶。这一次,他提出要求:希望被当作团队的一员,而不只是支持别人登顶的辅助者。
最后那次探险,是整部电影在情感和视觉上真正站稳的地方。丹增与新西兰登山者埃德·希拉里(汤姆·希德勒斯顿饰)成了意想不到的搭档和朋友——希拉里同样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两人找到共同点,也建立起深厚的尊重,这段关系成为全片最温暖的线索之一。
珠峰不是背景板,是会让人消失的地方
摄影是影片的另一大亮点。在皮多姆的镜头语言里,山从来不是礼貌地待在背景里的风景。斯特凡·杜西奥的画面让珠峰既美丽又真正令人恐惧,登山者在绵延的雪与岩石面前显得极其渺小。画面很美,但看着他们消失在如此辽阔的地貌中,也让人心生敬畏。
在125分钟的片长里,影片传达的不只是体力和信任,还有一个认知:这座山比你大得多。
Phuntsok和希德勒斯顿让故事有了生活感
这部电影在某种意义上完全属于Genden Phuntsok。他不需要用力表演来证明什么,这让丹增这个角色更加讨人喜欢。Phuntsok在角色里撒入温暖和顽皮,把任务的重量与丹增超越任务之外的真实感平衡起来。他的表演里还有一种平静,让角色即使台词很少也依然在场。那些时刻里,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尤其是当悲伤进入故事,或丹增望向珠峰的时候。
希德勒斯顿处理希拉里的方式同样聪明。他从未压过Phuntsok,也没有把希拉里变成历史书里那张更熟悉的脸。两人在各自角色里都很出色,但《Tenzing》最大的乐趣之一,是看希德勒斯顿和Phuntsok的角色一起成长。这让他们的友谊更加可信,而不是为了最后一幕硬凑出来的。
当两人登顶时,那种情感回报才真正落地——他们的羁绊不像一条历史脚注,而像他们共同建立的一切的自然终点。希德勒斯顿明白这是丹增的故事,所以他没兴趣把它从Phuntsok手里抢走。
配角撑起世界,但不喧宾夺主
Lhamo给了达瓦一种温暖的质感,让她和丹增的关系更加扎实。巴尔夫则给吉尔带来轻盈的触感,尤其是在与青年丹增相处的那些有趣时刻。达福的约翰比预期中温暖得多——他严格、要求高,但没有被简化成刻板的英国权威形象;他带领团队的方式里有真正的关心,像一个知道何时该推、何时该信任场上球员的好教练。
所有演员一起,让《Tenzing》始终像一个关于人的故事,而不是一堂打磨过的历史课。
纪录片背景给了这部电影独特优势
在风格和形式上,影片的非线性结构是最聪明的选择之一。它本可以轻易变得让人分心,但电影在诺盖人生的不同阶段之间切换得干净利落。
皮多姆的纪录片背景,让这部传记片在讲述历史时多了一层观察者的耐心——不急着下结论,也不急着替观众感动。
从1953年那七周的登顶,到被历史书写简化成"夏尔巴人"的漫长岁月,再到今天被重新放回主角位置,丹增·诺盖的故事终于有了配得上他的讲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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