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上,少将老公把一等功軍功章,别在了白月光领口。

台下战友们议论不断。

少将今天疯了吧?当众给白月光别軍徽,这不是打秦念的脸吗?”

“我看段医生也该识趣让位了,占着少将夫人的名头这么多年,也该给有功的人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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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璟抬眼扫到我,语气冷硬:

“若柠,别闹情绪,这是她应得的。”

我神色平静,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三年前的今天。

他刚晋升少将,也是举着一枚軍功章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若柠,爱和信仰都给你。”

如今他把軍功章别在旁人领口。

他的爱和信仰,也给了旁人。

当晚,庆功宴的照片和细节就刷遍了整个軍内网。

【独一份的一等功軍徽直接别在林干事领口,霍少将这是明摆着偏宠啊!】

【这哪儿是表彰,这是当众告白吧,磕死我了!】

【林薇上次冒着炮火上前线慰问演出,这軍功章她配!】

除了嗑CP的,还有满屏讨伐我的。

【段若柠什么时候离婚啊?占着少将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给有功的人腾地方了吧?】

【人家在前线拼功劳,她在后方享清福,凭什么占着少将夫人的坑啊?】

当然也有零星站出来替我说话的。

【有没有搞错?霍怀璟这是婚内出匦吧?林薇明摆着是第三者啊!】

【当众把軍功章给别的女人,把正牌夫人的脸往哪儿搁?】

可惜在一片起哄和讨伐声里,这点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淹了。

我往下划了划,渐渐皱起眉。

帖子里连常委会讨论表彰的细节、軍徽的审批流程都扒得一清二楚,连我当时拍桌反对的原话都被传了出来。

这些都是涉密内容,我只在会上提过,从没往外说过半个字。

谁泄的密,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我退出论坛,把手机扔在一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从墨黑慢慢泛白,像我一点点凉透的心。

直到第二天清晨七点多,霍怀璟才回家属院。

他一身常服熨得笔挺,肩章上的将星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永远是那副挺拔周正的样子。

看见我坐在客厅,他脚步顿了顿,几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段若柠,我们离婚吧。”

他开口,语气平静,却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向我求婚那天,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却单膝跪了下来,眼眶泛红,手都在抖,声音哑得厉害。

“若柠,嫁给我好吗?”

我抬眼,迎上他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视线。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着说:

“现在全軍区都在传这件事,影响太大,我总得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

第2章

“好。”

我站起身,“财产分割我会委托律师跟你对接,軍婚的政治审批流程,也按规定走。”

说完我转身就往卧室走,准备收拾东西去医院。

霍怀璟却突然叫住我:“若柠,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我想了想,回头看他:“你这是违规表彰加婚内出匦,属于过错方,你愿意净身出户吗?”

霍怀璟:“……”

我就知道他不肯,改口道:“那婚内共同财产,我要七成。”

人留不住,钱我总得攥住,人财两空的事,我不干。

霍怀璟没说话,我便当他默认了。

可我信不过他。

当初说爱我一辈子的人,如今不也照样不是出匦?

我转头就给纪检口的老战友发了消息,托他帮忙收集霍怀璟违规动用表彰指标、私下与文工团人员越界往来的实锤材料。

軍婚离婚不是小事,没有实打实的过错证据,政治处那边卡得严。

我名下还有自己的医疗课题和团队,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我就去了軍区总院。

科室的同事欲言又止,手机里的消息一个接一个,都是相熟的人问我和霍怀璟到底怎么回事。

我觉得有点好笑:

“网上的照片你们都看见了吧,就是他的问题,没别的。”

对方顿了顿,没再追问。

我轻笑一声:“还是你们觉得,是我没看好自己老公,连累了科里的评优?”

科里的年度先进单位评选确实因为这事黄了,政治处已经催了好几次报告。

軍内网里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嗑CP和骂我的声音,可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没人再来找我问情况,都转头去找霍怀璟。

我刷了下论坛,果然满屏都是我们要离婚的传言,甚至还有人说我已经在收拾东西搬出家属院了。

节奏带得又快又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正看着,霍怀璟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压着明晃晃的怒意。

“軍内网的涉密材料,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什么材料?”

“表彰方案、軍徽审批文件,连常委会的讨论内容都被扒到网上了。”

他语气笃定。

“会上只有你反对给林薇一等功,转头就出了这些事,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我气笑了:

“霍怀璟,我反对是会上光明正大提的,真要告你,我走纪检正规流程,递书面材料,犯不着捅到网上搞这些小动作,落人话柄。”

“你少跟我来这套。”

他沉声道,“边境軍民融合医疗站的项目你盯了两年,现在地方那边因为舆论暂缓合作,你甘心?政治处的意思,我们两个发个联合声明,就说这次表彰是正常的工作奖励,先把舆论压下去。”

我靠在走廊墙上,只觉得荒唐。

他一边跟我提离婚,要给林薇一个“交代”;一边又要我出面替他擦屁股,把这桩丑闻捂下去。

两头的好处他都想占,代价全让我来付。

“要我出面也行。”

我语气平淡,“把你那套沿街商铺、上次立功的安置费,全划到我名下。否则,免谈。”

“你趁机要挟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为了私人恩怨,连项目、连軍纪都不顾了?”

“脏水别往我身上泼。”

我冷声道,“消息是谁捅出去的,谁在背后带节奏,你心里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好,段若柠,你非要这么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我闹?

到底是谁在闹,是谁把一场表彰搞成了全軍区的笑话,是谁把多年的情分碾成了碎渣。

他心里清楚,只是他的偏心,永远都偏向那个人而已。

第3章

林薇是第二天上午直接冲进我医生办公室的。

护士跟在后面,一脸抱歉:“段医生,对不起,我没拦住她。”

我点点头,示意护士先出去。

林薇踩着高跟哒哒哒晃进来,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扫了一圈我办公室,目光落在墙角那面“边防医疗先进个人”的锦旗上,嗤笑了一声:

“哟,还挂着这老古董呢。”

她慢悠悠踱到我办公桌前,指尖划着桌面:

“还收拾东西呢?我说段医生,你这办公室采光是真不错,可惜啊,你坐不了几天喽。”

我没接话,继续往纸箱里塞抽屉里的东西。

她也不恼,满是嘚瑟:

“我今天来啊,就是好心再给你提个醒。下午全旅证委扩大会,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还能准备什么,准备当众给我道歉呗。”

她笑弯了眼,“怀璟说了,会上要把泄密的事说清楚。你得当着全旅干部的面,亲口承认是你嫉妒我,故意把文件捅到网上去的,纯纯的恩将仇报。”

我手一顿,抬眼看她:“林薇,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扬着下巴,“你让我在那么多人跟前丢尽了脸,害得怀璟被上级约谈,连旅里的评优都黄了。这么大的事儿,鞠个躬就想完事儿?哪有这么便宜的。”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匈口,语气又轻又狠:

“我劝你识相点。你那个破医疗站项目还攥在怀璟手里,你手底下人的编制也没批,还有你那几个老战友,纪检那边已经找他们谈话了,说他们串通你诬告上级。”

“你乖乖认了,写份检讨,事情还有转圜。”

“不然的话,项目黄了,你这几年心血全打水漂。”

“你带那帮医生,全得跟着你受处分。段医生,这笔账,你自己算。”

“林薇,”我盯着她,“你非要赶尽杀绝?”

“谁赶尽杀绝了?”

她嗤笑一声,转身往门口走,“是你自己拎不清状况,非要跟我作对,那能怪谁啊。”

她话音刚落,眼神忽然往我身后门口的方向瞟了一下。

下一秒,她脚步猛地往后踉跄两步,胳膊扫过我桌角的病历夹,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她整个人顺着力道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霍怀璟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林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怀璟……”

林薇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我就是来跟段医生好好说离婚的事,想劝她别生气……她不想离也不用推我啊……”

霍怀璟几步走过去,弯腰把她扶起来,抬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段若柠,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好好跟你说话,你至于动手?”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在边防哨所,我连续守了三天三夜野战医院,累得直接晕了过去。

他从训练场上疯跑回来,也是这样沉着脸,却红着眼眶把我抱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骂我不要命,手却怕碰疼我似的,轻得不像话。

那时候他的全世界,都在怕我出事。

现在他的全世界,是他怀里掉着眼泪、自导自演的小姑娘。

“我没碰她。”

我语气很淡,“她自己摔的。”

“自己摔的?”

霍怀璟冷笑一声,护着林薇往身后带了带,“段若柠,你敢做不敢当?林薇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她绝不会撒这种谎。”

林薇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啜泣:

“算了怀璟,别怪段医生了……她可能就是心里不舒服,才……”

“她不舒服,就能拿你撒气?”

霍怀璟打断她,目光依旧钉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段若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歹毒。”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原来人心变起来,连眼睛都可以瞎的。

第4章

下午的证委扩大会坐得满满当当。

长条桌从主席台一直排到门口,乌压压的人头,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

我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汗。

议程一项一项过。

我盯着桌面上的搪瓷杯,水面上浮着一小片茶叶,晃晃悠悠的。

身边有人低声说着什么,笑声短促,像刀子刮过玻璃。

“等等,再说一件事。”

霍怀璟按住了话筒。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整个会场瞬间静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慢条斯理地,最终落在我身上。

“軍内网泄密的事,目前初步核实,和段若柠同志有关。”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口气,窃窃私语声嗡地炸开,像一群苍蝇。

有人往前探身子,有人回头,有人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

“表彰方案和軍徽文件由她经手,举报材料也由她托人递送。”

他语气冷硬,“有情绪可以提,没必要把内部事务捅到网上,造成恶劣影响,还让无关同志受非议。”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刮过去。

“我的意见是,段若柠同志停职反省,配合纪检部门调查。在此之前,向林薇同志公开道歉。”

我攥着衣角站起身。

膝盖有点发阮,指尖掐进掌心,掐得泛白。

“霍少将,”我声音很稳,“调查结论没出来之前,我不会道歉。”

“还需要什么结论?”

他挑眉,声音里带着威压,“边境医疗站的经费,下个季度还拨不拨?你团队的编制,人事那边压着没批吧?还有你那几个老战友,诬告上级的处分通知,已经在走流程了。”

他每说一句,会场就静一分。

到最后,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道个歉,表个态,这些事都可以缓一缓。”

他看着我。

“不然,后果你自己想。”

前排林薇垂着眼,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有女干部递纸巾,低声安慰她。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动作轻柔又可怜。

我看着台上他冰冷的脸,又看了看前排林薇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很可笑。

攥紧的拳慢慢松开。

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渗出恤丝。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会场:

“对不起,林干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不实言论扩散,给你造成困扰了。”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拿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皮肤上。

霍怀璟皱了皱眉,沉声道:

“道歉归道歉,停职反省照旧。回去写一万字检讨,交纪检部门。”

散会后,纪检的同志留了下来,跟我谈了话,让我先回家等通知。

我挺直背走出会场。

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响得格外清楚。

路过主席台时,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眉头微蹙。

迎面碰见几个来开会的干部,他们停下脚步,让到一边,目光追着我,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我,低声说:

“那不是段若柠吗?医疗站的……”

“嘘——”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步,两步,三步。

三天后,处分初步下来了:停职查看,记过一次。

同时下来的还有老赵他们几个的调令,调往最西边的边防哨所,理由是“基层锻炼”。

我去送他们,老赵红着眼眶,骂了一句:“霍怀璟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我把手里的药包塞给他,说:“那边条件苦,这些常用药带着。照顾好自己。”

老赵看着我:“你怎么办?项目黄了,编制也悬了。”

我笑了笑:“我申请了,去西边边防重建医疗站。团部已经批了。”

老赵愣了:“你疯了?那地方……”

“那地方需要医生。”

我打断他,“再说,待在这儿,看着闹心。”

我没告诉霍怀璟。

收拾好东西那天,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上。

然后我拎着箱子出了门,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