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又不是种地,年年有收成。就算种地还要考虑天灾。整天逼着学者出成果,出个蛋的成果。”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无数高校老师的脸上。不是疼,是麻。因为太多人早就被年度考核、非升即走、论文指标逼到无话可说。
评论区里,一位网友补得更狠。家里长辈说,果树结果也有大小年。当年果子又大又多,第二年会又少又小。可是人呢?人无法接受。人要每年都结很多大果子。
荒诞就在这里。我们嘴上说科研要坐冷板凳,手上却递过去一张年度考核表。我们嘴上说尊重科学规律,心里却要求月月有进展,年年有亮点。
项目要结题,论文要数量,经费要到账,职称要排队。一个老师今年没发论文,先不问地里发生了什么,先问你是不是偷懒了。
可科研不是种地。种地有节气,有品种,有经验,有农谚。科研很多时候是在黑屋子里找门。三年试错,第四年证明此路不通,第五年才摸到一点光。这已经算幸运。更多人一辈子都在找,最后只留下一堆失败数据。失败数据没有论文,没有引用,没有项目,但它是后来者的路标。
果树有大小年,科研的小年更狠。方向错了,仪器坏了,同行抢发了,数据不可重复,合作者走了,学生毕业了,灵感没来。任何一件事都能让一年白干。你不能要求一个学者今年必须结三个大果子。果子不是想结就能结。逼急了,只会催熟。
催熟的手段,大家都熟。一篇论文拆成三篇。旧数据翻新再发。热点追得比谁都快。标题越写越吓人,结论越写越大。能快速发的东西做到极致,真正难而重要的问题往后放。年度表好看了,论文数上去了,学术土壤却板结了。
有人会骂,别矫情。哪个行业不辛苦?外卖员风里雨里,程序员熬夜秃头,老师有寒暑假还叫苦?辛苦不是重点。重点是科研不是计件。你不能用搬砖的速度,要求一个人找到新大陆。也不能用种地的周期,要求一个人年年丰收。
行政逻辑要可预期,要可考核,要可排名。学术逻辑常常非线性,长周期,高风险。用年度考核去逼基础研究,就像用月考去逼诺贝尔奖。不是绝对不可能,但大概率会逼出一群会考试的人,而不是会提问的人。
坎贝尔定律早就说过,一旦指标成为目标,它就不再是好指标。论文数,项目数,经费数,本来只是参考。一旦变成硬通货,就会反过来塑造学术行为。学者不再问什么问题重要,只问什么问题好发。不再问能不能坐十年冷板凳,只问今年能不能凑够考核分。
有人会说,高校老师拿着工资,花着经费,凭什么不能考核?这话没错。钱要问效果,人要看贡献。但考核不是只有一把尺子。基础研究该给长周期,应用研究该看里程碑,教学该看育人。真正该考核的,不是今年结了几个果,而是他有没有在重要问题上持续投入,方法是否严谨,是否诚实报告失败,是否培养了能独立思考的人,有没有在没人看好时仍然守着一棵树。
非升即走更狠。六年,像给果树定闹钟。第六年必须结果,不结就砍树。可有些树,前六年都在长根。根看不见,不代表没长。砍了树,当然可以马上种新的。但新树还是六年。最后地里全是小树苗,没有大树。
科研需要大小年,甚至需要休耕。一块地年年种同一种作物,会瘦。一个人年年被逼着出大果子,会废。最后留下的不是丰收,是激素,是催熟,是塑料果,是一片越来越贫瘠的果园。
人可以接受果树有大小年,却不肯接受学者有低产期。这才是最荒诞的地方。
你支持高校长周期考核吗?如果一个老师三年没发论文,但一直在做难而重要的问题,你觉得他该被淘汰,还是该被保护?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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