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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

沈砚清嫁给陆衍深三年,相敬如冰。她辞了投行工作,住在陆家老宅,等他每周三次深夜归家,背对着她入睡。怀孕十二周,她一个人去产检,在医院撞见陆衍深陪秘书宋晚做六周产检。她笑说“好巧”,转身离开,当晚给律师打电话拟离婚协议。陆衍深不签,她搬出陆家老宅,住进自己名下公寓,重启投行事业,拿下并购案。匿名帖曝光离婚内幕,陆衍深来找她,她说出忍了三年的真相,第二天陆衍深签了字。她坐在阳台上喝牛奶,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第七章. 签字

离婚协议签完那天,沈砚清去民政局换了本。

结婚证交上去,离婚证拿回来,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调解,她说不用。问她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她说没有。

陆衍深站在她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出了民政局大门,沈砚清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掏出手机叫车。

“我送你。”陆衍深说。

“不用。”

“砚清。”

她回头看他。

陆衍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照顾好自己。”

沈砚清点了下头,转身上了出租车。

后视镜里陆衍深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她低头打开包,把离婚证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她的名字和陆衍深的名字并排印着,中间盖了个注销的章。

她看了两秒,把本子合上,重新塞回包里。

车子经过陆氏大厦的时候她没抬头,经过他们办婚礼那家酒店的时候她也没抬头。

她给许妍发了条消息:办完了。

许妍秒回:晚上吃饭?我请。

沈砚清:不了,晚上跟德国那边开会。

许妍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沈砚清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忽然想起她嫁给陆衍深那天也是这条路。

那时候她坐在婚车里,穿着龙凤褂,手捧花放在膝盖上,窗外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想,以后这就是家了。

现在她想,家那个字,从来就不在陆衍深那里。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沈砚清付了车费,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她收到周总的消息:德国那边松口了,价格降了三个点,可以继续谈。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电梯到了三楼,她走出来,掏钥匙,开门。

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茶几上摆着她出门前泡的柠檬水,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换了拖鞋,把离婚证从包里拿出来,放进书桌抽屉最里面,用文件夹压着。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德国那边有时差,现在那边正好是上午,邮件已经堆了十几封。

她戴上耳机,点开视频会议链接。

屏幕那头,德国公司的CEO、财务总监、法务顾问一排坐着,她这边就她一个人。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全程英语,中间她起来倒了杯水,回来继续。

结束时对方CEO说了句:“沈总,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谈判对手。”

沈砚清笑了笑:“谢谢,我当夸奖听了。”

关掉视频,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衍深发来的消息:家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来拿?

她看了一眼,没回。

那些东西她不要了。

衣服、包、首饰、护肤品,都是陆家买的,她一件不拿。

她自己的书、电脑、文件,早就搬出来了。

至于那本结婚证,已经换成了离婚证。

她跟陆衍深之间,除了孩子,没有任何需要交接的东西。

而孩子,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管。

第八章. 暗涌

离婚后第二个月,沈砚清的公寓换了个样。

她把次卧改成了书房,靠墙一排书柜,中间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

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个靠垫,阳台上摆了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她每天早上坐在那儿吃早餐。

冰箱里不再是空的,塞满了牛奶、鸡蛋、水果、蔬菜,她开始自己做饭,照着食谱做,味道一般,但能入口。

怀孕进入第五个月,肚子明显了,她换了宽松的衣服,走路习惯性用手托着腰。

许妍每周来一次,给她带各种孕妇用的东西,防妊娠纹的油、孕妇枕、托腹带。

“你真打算一个人扛?”许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一大箱东西搬进卧室。

“扛得住。”

“陆衍深一次都没来找你?”

沈砚清在卧室里回话:“找过,我没见。”

“他给我打过电话,问你预产期。”

沈砚清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那瓶防妊娠纹的油看了看说明:“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许妍看着她,“砚清,孩子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他?”

“孩子是我的。”

“法律上他也有份。”

沈砚清把油放下,坐到许妍对面。

“他想要孩子,可以,等我生下来,该他承担的他承担。但我不想在怀孕这件事上跟他有任何牵扯。”

许妍叹了口气:“你是怕他再来找你,你心软?”

沈砚清没说话。

她不是怕心软。

她是怕再看到陆衍深那张脸,想起自己那三年怎么过的。

一个人在医院候诊区坐着,旁边孕妇都有丈夫陪着,就她一个人攥着挂号单。

一个人半夜腿抽筋疼醒,推了推身边的陆衍深,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个人吐得站不住,扶着洗手台,镜子里那张脸惨白。

那些事,她不想再想起来。

“行了,不说他。”许妍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周总那个并购案,德国那边同意了,你什么时候飞过去签合同?”

“下个月。”

“你肚子都五个月了,坐长途飞机行吗?”

“医生说了,没问题。”

许妍摇摇头:“你真是铁打的。”

沈砚清笑了一下:“我歇了三年,骨头都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劲,不能松。”

那天晚上许妍走了以后,沈砚清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发呆。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总,我是宋晚。对不起。”

沈砚清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删了短信,把号码拉黑。

宋晚是不是真心的,她不想知道。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就没有意义了。

她放下手机,端起温牛奶喝了一口。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很用力,踹在她肋骨上,她轻轻吸了口气,用手揉了揉。

“跟你爸一样,劲儿大。”

说完她愣了一下。

她刚才说了“你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行吧,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她站起来,回卧室睡觉。

夜里做了个梦,梦见陆衍深站在她公寓楼下,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在楼上看着他,他看不见她。

梦里的她想,你早点这样多好。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枕头有点湿。

她坐起来,把枕头翻了个面,没去管那点潮意。

第九章. 柏林

沈砚清飞柏林那天是周六,许妍送她去机场。

她穿了件宽松的风衣,里面是针织连衣裙,脚上是平底短靴,看着不像个孕妇,像个出差的高管。

“到了给我发消息。”许妍在安检口外面喊。

沈砚清摆了摆手,走进安检通道。

十个小时的飞行,她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来就喝点水,看看文件。

空姐看她肚子大,给她多拿了个靠枕垫腰,她说了声谢谢。

落地柏林是当地时间下午,她打开手机,周总的消息已经等着了:对方安排了车接你,住的地方也定好了,明天上午签约。

她回了个“收到”,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口。

接她的是个德国小伙子,举着牌子写着“沈总”,她走过去,对方接过她的箱子,领她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子穿过柏林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古典又安静,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过一次柏林,跟同学一起,那时候她二十出头,觉得世界都是她的。

现在她三十岁,离了婚,怀着孕,一个人坐在去签约的车上。

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慌。

酒店在柏林市中心,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电视塔。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桌前把明天要签的合同又过了一遍。

德文版,英文版,中文版,三个版本条款完全一致。

她逐条核对完,合上文件夹,给周总发了条消息:没问题。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签约仪式在对方公司会议室举行,长条桌两边坐着双方代表,沈砚清坐在中间位置,面前摆着三份合同。

德国公司CEO签完字,把笔递给她。

她接过笔,在自己名字后面签下去,笔画干净利落。

签完交换文本,对方CEO站起来跟她握手:“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闪光灯亮了几下,有人拍照,她微笑,得体,从容。

签约结束是酒会,她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窗边,德国公司几个高管过来跟她聊天,问她在中国做并购多少年了。

她说三年。

对方很惊讶,说你看着这么年轻。

她笑了笑没解释。

其实她做并购不止三年,加上大学实习和研究生时期的项目,快十年了。

只是中间那三年,她放下一切,做了陆太太。

酒会结束她回到酒店,脱了高跟鞋,坐在床边。

脚踝有点肿,她用手揉了揉,然后给许妍发了条消息:签完了。

许妍秒回:恭喜!沈总威武!

沈砚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柏林的天还没黑透,天边一片暗蓝色。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今天很安静,没怎么动。

“等妈妈忙完这阵子,带你回家。”她轻声说。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周总发来的:陆氏基金那边问能不能跟投,我替你回了,说项目已经封闭了。

沈砚清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个“好”。

陆衍深想跟投,大概是知道这个项目是她做的。

但她不需要。

她用自己的能力做成的项目,不需要前夫的基金来分一杯羹。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她的脸比离婚前圆润了些,气色也好,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年前辞职那天。

那天她把工牌交上去,抱着一个纸箱走出投行大楼,箱子里装着她的杯子、笔记本、几支笔、一张团队合影。

她那时候想,为了婚姻,值得。

现在她想,为了自己,才值得。

第十章. 归来

沈砚清在柏林待了四天,签完合同又跟对方团队开了两天会,把项目执行的时间表和分工都敲定。

回程飞机上她没怎么睡好,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动,踢得她肋骨疼。

空姐看她不舒服,给她倒了杯温水,问她要不要叫医生。

她说不用,就是孩子闹腾。

空姐笑着说,那肯定是个有脾气的。

沈砚清低头摸了摸肚子:“随我。”

落地是早上六点,天刚亮,她拖着箱子走出来,许妍在到达口等她。

“瘦了。”许妍接过她的箱子,上下打量她。

“那边吃不惯。”

“项目成了,回去好好补。”许妍拉着她往外走,“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

“陆衍深把宋晚告了。”

沈砚清脚步顿了一下。

许妍边走边说:“宋晚在职期间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陆氏法务部查出来的。陆衍深没留情面,直接报案了。”

沈砚清没说话。

“还查出宋晚那个孩子是她丈夫的,她丈夫在外地工作不假,但两人感情没问题。宋晚就是利用陆衍深的信任,拿他当挡箭牌,方便自己搞小动作。”

沈砚清走出机场大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她拉了拉风衣领子。

“跟我没关系。”她说。

“我知道,就是跟你说一声。”许妍打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沈砚清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宋晚的事,她确实不在意。

但陆衍深报案这件事,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她以为陆衍深那种人,为了面子会把事情压下去。

看来她走了以后,陆衍深也不是完全没变。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沈砚清下车,许妍帮她把箱子搬上楼。

进门后她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看见许妍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她放在那儿的一盆绿萝。

“这盆绿萝长得真好。”

“好养。”

许妍转过身看着她:“砚清,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行。”

“我不是说生活上的事。”许妍靠在阳台门框上,“我是说你心里。”

沈砚清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阳台外面。

楼下有个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小孩大概几个月大,裹在浅蓝色的小被子里。

“我以前觉得不行。”沈砚清说,“刚搬出来那几天,半夜醒了会习惯性往旁边摸,摸到空的那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走了。”

许妍没说话。

“后来忙起来,每天有做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慢慢就不想了。”沈砚清手放在肚子上,“现在我想的是,孩子生下来怎么带,项目二期什么时候启动,明年要不要再拿两个案子。”

她转头看着许妍:“日子往前走,人不能往后看。”

许妍看了她几秒,笑了:“行,沈总,我服了。”

沈砚清也笑:“行了,你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下午还有个电话会。”

许妍走后,沈砚清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文件放回书桌,给德国那边带的伴手礼放在茶几上。

她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孕妇枕摆好,躺下去试了试。

很软,腰那里被托住了,舒服了不少。

她闭上眼,想起许妍刚才说的话,陆衍深把宋晚告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进来,在被子上画了道金线。

她看着那道金线,慢慢睡着了。

没做梦。

第十一章. 临产

沈砚清怀孕进入第八个月的时候,身体明显沉了。

走路开始慢,上楼梯要扶着扶手,晚上睡觉翻个身得先用手撑着床。

但她还是每天早起,坐在阳台上吃早餐,然后去书房工作。

项目二期启动,她每天开两到三个会,邮件回得比以前慢了,但每封都回得清楚。

周总劝她休息,说项目不急这几个月。

她说,急,趁现在脑子还清楚,把能做的都做了。

那天晚上她正在改一份文件,肚子忽然紧了一下。

她停下来,手放在肚子上,等了几秒。

又紧了一下。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

她给许妍打了电话。

许妍二十分钟后赶到,沈砚清已经换好衣服,拎着待产包站在门口。

“走。”许妍扶着她下楼。

车上沈砚清坐在后座,手抓着安全带,阵痛来的时候她咬着嘴唇不出声。

许妍从后视镜里看她:“疼就喊。”

“不疼。”

“你嘴唇都白了还说不疼。”

沈砚清没再说话,闭着眼调整呼吸。

到了医院,许妍扶她进急诊,护士推来轮椅让她坐,她摆摆手说能走。

进了产房,医生检查完说宫口开了三指,还得等。

许妍在外面办手续,沈砚清一个人躺在待产床上,手抓着床栏,阵痛一波一波来,她把嘴唇咬出了血印。

护士问她要不要打无痛,她点头。

麻醉打完后好了一些,她躺着看天花板,头顶的灯白得刺眼。

她想起她妈生她的时候,她爸在产房外面等了一整夜。

她妈后来跟她说,你爸那天抽了两包烟,护士出来一次他问一次。

沈砚清闭上眼睛。

她生孩子,产房外面没有人等。

许妍在办手续,陆衍深不知道在哪。

她没告诉陆衍深。

从怀孕到临产,一次都没告诉过。

她不需要他在场。

孩子是她决定要生的,她一个人也能生。

凌晨四点,宫口开全,医生让她用力。

她攥着床栏,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咬着毛巾,一声没喊。

护士在旁边喊加油,她听不太清,只觉得身体要被撕开了。

最后一下,孩子出来了,哭声响亮。

她躺在产床上,浑身汗湿,看着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胸口。

小小的一团,皮肤发红,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好。”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是妈妈。”

护士把孩子抱走去做检查,沈砚清躺在产床上,眼泪一直流。

她说不清为什么哭。

疼的,累的,高兴的,委屈的,好像都有。

但她哭完,心里就剩一件事:她做到了。

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

第十二章. 重逢

沈砚清生完孩子第三天出院,许妍来接她。

孩子裹在襁褓里,被她抱在怀里,小脸粉粉的,睡得正香。

是个男孩,六斤四两。

许妍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沈砚清:“像你。”

“眼睛还没睁开呢,你就能看出来?”

“鼻子像你,嘴也像。”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回到公寓,许妍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又去超市买了菜塞满冰箱,临走前站在门口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别逞强。”

“知道了。”

门关上以后,家里安静下来。

沈砚清把孩子放在卧室的小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

孩子睡得很安稳,偶尔咂咂嘴,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举在头顶。

她伸手把那只小手塞回去,孩子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她没抽出来,就让他攥着。

手机在客厅响了,她轻轻把手抽出来,出去接电话。

是许妍。

“砚清,陆衍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生孩子的事。医院那边有他认识的人,他看到出生证明上你的名字了。”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然后呢?”

“他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哪个医院,我说已经出院了。他又问孩子的情况,我没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砚清回到卧室,孩子还在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脸,想了想。

该来的总会来。

她没打算瞒陆衍深一辈子,孩子是他的,他有权利知道。

但她也不会因为陆衍深知道了,就打乱自己的节奏。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沈砚清刚喂完奶,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衍深。

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有点乱,眼下青黑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

看见她开门,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沈砚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孩子睡了。”她说,“别吵。”

陆衍深声音很低:“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像你吗?”

沈砚清没回答,侧身让开:“进来吧。”

陆衍深换了鞋,走进客厅。

他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罐孕妇奶粉上,又移到阳台上那把藤椅上。

沈砚清走进卧室,把孩子抱出来。

襁褓里的孩子刚吃饱,醒着,眼睛睁开一条缝,黑眼珠转来转去。

陆衍深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

他伸手想碰,又缩回去,手指在身侧攥了攥。

“叫什么名字?”

“沈屿。”

陆衍深抬头看她。

“跟我姓。”

陆衍深沉默了很久。

“砚清。”

“如果是来说对不起的,不用。”沈砚清把孩子抱回卧室,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走出来。

“你来看孩子,我让你看。你想承担抚养费,我让律师算给你。其他的,免谈。”

陆衍深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我没打算说对不起。”

沈砚清挑了挑眉。

“我就是想来看看他。”陆衍深说,“你怀孕、生产,我没在你身边,是我的错。但孩子是我的,我想尽责任。”

“责任?”沈砚清笑了一下,“陆衍深,你跟我结婚三年,尽过责任吗?”

陆衍深没说话。

“不过你说得对,孩子是你的,你有权利来看他。以后每个月两次,时间你定,提前跟我说。”沈砚清走到门口,打开门,“今天先这样,他该睡了。”

陆衍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砚清,你一个人带他,辛苦了。”

沈砚清看着他。

“不辛苦。”她说,“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轻松多了。”

陆衍深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波动。

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不太熟的熟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宁愿她骂他,恨他,跟他吵。

但她没有。

她就是很平静地站在那儿,对他说,孩子是他的,他有权来看。

仅此而已。

陆衍深走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楼道里,靠墙站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翻到沈砚清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下个月十五号我来,可以吗?

沈砚清回了一个字:行。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收起来,下楼。

走到单元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

灯亮着,阳台上有个身影闪过,大概是沈砚清在晾衣服。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楼上,沈砚清把孩子换下来的小衣服挂好,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陆衍深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拐个弯,不见了。

她拉上窗帘,回屋。

孩子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手又举在头顶,她走过去把那只手塞回襁褓里。

这次孩子没攥她手指,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砚清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夜色。

日子还长,她要忙的事很多。

项目三期要启动,团队要扩,孩子要养。

至于陆衍深,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一个月来几次,她不在乎。

她的人生里,终于不是只有等一个人回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没有婚戒,干干净净。

挺好的。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