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玄关大门敞着,周承宇死死拽着行李箱,满脸青筋暴起:“五一回老家做家宴是尽孝!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冷眼看着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白色SUV车钥匙,扬手狠狠掷向门外。
“当啷”一声脆响,车钥匙擦着楼道滑入漆黑的垃圾通道。
“沈佩安你疯了!凭什么扔我的车钥匙?!”
周承宇气得浑身发抖。
“你尽孝我不拦,我不回去也绝不伺候。”
我反手将一枚泛着冷光的金属小物件拍在鞋柜上,“周承宇,你真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看清楚这是什么。”
周承宇扫清那件东西的刹那,整张脸唰地褪尽了血色,僵在原地。
第01章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第七遍。
屏幕上跳动着“妈”两个字,在安静的客厅里嗡嗡作响,把旁边积木堆成的小城堡震塌了半边。
两岁的女儿吓得缩了缩脖子,正端着辅食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我妈苏慧琴连忙放下碗,把孩子搂在怀里拍了拍。
“佩安,要不还是接一下吧,万一老家真有什么急事。”
苏慧琴压低声音劝我。
我没应声,指尖在平板电脑的报表上划过,头也没抬地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刚接通,卢桂芳高八度的大嗓门立刻像炸雷一样从里面迸了出来:“佩安啊!你怎么回事?打这么多通电话都不接,当大经理的人连长辈电话都瞧不上了是不是?”
我语气平淡:“在看工作报表,您有事就直说。”
“还能有什么事!马上五一放假了,承宇没跟你讲吗?”
卢桂芳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今年五一咱们周家祖宅修缮,老少爷们儿全得回来祭祖聚齐!我和你二婶他们算过了,得摆整整八桌大席!你下班赶紧去把菜谱定下来,买好大件硬菜,五一那天早上六点前,你跟承宇必须开车到老宅,把院子打扫干净,八桌宴席的洗切蒸煮全交给你掌勺!”
八桌大席,全交给我。
我冷笑了一声,指尖停在屏幕上:“八桌宴席,四十八道热菜,三十几道凉菜,让我一个人洗切蒸煮?大嫂和小弟媳呢?”
“承轩媳妇身子弱,还要带我们周家的宝贝金孙,哪能碰那些冷水脏活!”
卢桂芳理直气壮,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撇嘴翻白眼的嘴脸,“你常年在城里坐办公室,享尽了福,如今回老宅尽尽孝心怎么了?你是大嫂,带头伺候全家是你的本分!还有,别空着手回来,烟酒糖茶都买最好的,承轩在老家做大生意,门面不能让你们城里人给丢了!”
苏慧琴抱着外孙女的手紧了紧,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到底顾及着女儿的婚姻没有出声。
我看着母亲泛白的鬓角,眼底的温度彻底降了下去。
两年前我大出血生下女儿,卢桂芳守在产房外,一听护士说是女孩,连病房门都没迈进一步,当晚就借口“高血压犯了头晕、现代人不兴婆婆伺候”,连夜买了大巴票逃回乡下。
月子期里我伤口感染发着高烧,是苏慧琴连夜坐绿皮火车赶过来,用自己的退休金给我买滋补品,整夜整夜抱着哭闹的婴儿,把我从产后抑郁的边缘硬拉了回来。
整整两年,卢桂芳没给孙女买过一片纸尿裤,甚至连个问候视频都没打过。
如今为了给小儿子撑场面,倒记起我这个“大嫂”的本分了。
“老宅的家务我做不了,八桌大席我也伺候不起。”
我对着话筒一字一顿,“五一我们哪儿也不去,承宇要去尽孝我不拦着,别带上我们娘俩。”
“沈佩安!你敢不回来试试看!”
卢桂芳在电话那头彻底炸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进门两年连个蛋都下不明白,要不是承宇心善护着你,我早让族里开了祠堂教训你这个不下蛋的……喂?喂!”
我直接划断了通话,顺手把号码拖进了拦截记录。
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承宇提着公文包走进来,白色衬衫领口扯开,满头大汗。
他脚下踩着那双磨了边却始终舍不得换的皮鞋,一进门就看见我冷冰冰的脸色,再看看苏慧琴怀里的大宝,神情顿时有些局促。
“佩安,咱妈刚才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周承宇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讨好地凑过来,“我刚在地铁上被领导催改图纸,没顾上看手机。妈也是年纪大了脾气急,她那张嘴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将平板电脑转过去,调出家庭账目软件:“你母亲让我五一回老宅做八桌宴席,给你们周家几十口人当佣人,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周承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抓了抓头发,干笑两声:“哪能真让你一个人做啊,到时候承轩肯定会搭把手的。佩安,算我求你行不行?我是周家长子,在单位好歹也是个工程师,老家人都看着呢。五一咱们开着那辆白色SUV风风光光回村,你在族人面前给我挣个面子,伺候一顿饭也就大半天的事,等回了城,我给你当牛做马一个月,成不成?”
“周承宇,那辆白色SUV是我婚前全款买的,登记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面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当年我生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连一眼都没来看过。这两年外婆贴了多少钱和心力带娃,你心里有数。想让我回去伺候她?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周承宇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把火气咽了下去,颓然坐到沙发另一端。
苏慧琴叹了口气,抱着孩子轻声进了次卧,把客厅留给我们。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鸣。
我重新拿起手机,准备核对五月份的小家庭预备金。
周承宇的工资卡虽然绑在家庭账户里,但他平时通勤花销绑的是我的副卡。
当我点开微信亲情卡的扣款明细时,指尖忽然顿住了。
明细列表里,从半年前开始,每个月的二十五号,也就是周承宇发津贴的日子,都会有一笔固定金额的扣款支出。
五千元整。
收款方全是一个匿名的个人账户,而周承宇每月的全部津贴加起来,也不过刚好六千块。
“周承宇。”
我抬起头,把手机界面对准他,“这半年里,你通过亲情卡每月转出去的五千块钱,去了哪里?”
周承宇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眼神猛地向左下方躲闪。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干咳了一声:“那个……是给妈买降压药和深海鱼油的。她老毛病一直没好,镇上卫生院的药不管用,承轩帮着在市里托人买的高档进口货,一个月正好五千……”
“老家镇上的进口药,需要每月二十五号准时转账,而且一分不差?”
周承宇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被逼问的恼羞成怒:“沈佩安,你能不能别总是疑神疑鬼的!那是我亲妈!生我养我一场,我一个月孝敬她五千块钱买药治病,难道还要向你打报告审批吗?你防我防得跟防贼一样,连我给妈尽孝的救命钱都要查!”
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阳台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微光刺破了昏暗的客厅。
上面没有姓名备注,只赫然跳动着一串来自周承宇老家所属县城的座机长途号码,在夜色中一下又一下地闪烁着。
第02章
周承宇抓着车钥匙的手猛地一顿,迅速折返回来,赶在电话彻底断掉之前一把抢过茶几上的手机。
他的指尖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看都没看清屏幕便飞快按灭了电源键,将那一串不断闪烁的固话号码硬生生掐断在掌心里。
客厅里重归昏暗与死寂,唯有窗外的夜风拍打着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我双臂环胸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冷冷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老家镇上村委会办公区的公家座机,大晚上八点半还催命一样打过来,你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就这么急着按掉?”
“推销的……或者是村里节前统计外地返乡人员的例行登记,都是些骚扰电话。”
周承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手机死死反扣在掌心。
他连带着将那一串白色SUV的车钥匙攥得极紧,合金钥匙扣上的棱角在他指骨皮肤上压出了发白的深痕,但他浑然未觉,反而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家之主的架势。
“佩安,五一回老家这事,你不能总是由着自己的小性子来。”
周承宇的声音沉了下来,话里话外透着被触及隐秘后的急躁与说教,“我是周家的长子,村里逢年过节祭祖修房,向来都是长子长孙挑大梁,这是老家几十年传下来的老规矩。族里的长辈、叔伯亲戚全都在看着我!八桌祭祖大宴听着是多了点,但承轩他媳妇也会在旁边搭把手,你这个当大嫂的只要回去了,往灶台前一站,张罗得体体面面的,那就是给咱们小家庭挣天大的脸面!”
“挣脸面?”
我轻扯嘴角,溢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周承宇,两年前的事,你是失忆了,还是当我也失忆了?当年我在医院产房里突发大出血,命悬一线,差点就没从手术台上活着被推出来。你妈卢桂芳在产房外头一听护士说是女儿,连病房门槛都没迈进去一步,当场就借口什么高血压犯了头晕难受,现代人不兴婆婆伺候坐月子,连夜买了大巴车票逃回乡下!那整整一个月,哪怕是一句问候、一片尿不湿,她给孩子买过吗?她抱过亲孙女一下吗?”
周承宇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剧烈交替,嘴唇颤抖着张了张,试图争辩:“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老人家思想陈旧传统,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情理之中,你非要把这些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记恨到现在,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不是我记仇,是她卢桂芳从始至终就没把我们娘俩当成人看过!”
我猛地直起身子,目光如刀刃般直直刺进他的眼底,“我坐月子落下产后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是我妈苏慧琴办了提前退休,连夜带着自己的降压药从老家跨省赶过来!她不分昼夜贴身伺候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女儿拉扯到两岁,不仅毫无怨言,每个月还拿出自己微薄的退休金补贴咱们的家用!那时候你妈卢桂芳在干什么?她身子骨硬朗得很,在乡下老宅整天变着花样给周承轩洗衣做饭,欢天喜地伺候小儿子的月子,无偿带她的大胖孙子!如今五一长假到了,她一通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要我这个从未受过她半点照拂的儿媳妇,回乡下去当免费老妈子,伺候老周家几十口人做八桌大宴?周承宇,你摸摸自己的胸口,你哪来的脸张这个嘴?”
周承宇像是被硬生生揭开了一层皮,脸上瞬间浮起恼羞成怒的涨红。
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着,声音陡然拔高,掩盖着自己骨子里的虚伪与理亏:“够了!沈佩安,你少在这里翻旧账!我妈就算有千般不是,她也是怀胎十月生我养我的亲妈!天底下哪有当儿子的跟亲妈计较这些的?她催我们回去吃顿团圆饭,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这辆白色SUV是咱家的车,平日里也是我开得多,油费保险全是我在掏!五一那天早上六点我就要准时出发,你必须把行李收拾好,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回祖宅!”
“啪!”
的一声脆响。
周承宇为了彰显自己的决断,将那一串挂着金属扣的白色SUV车钥匙重重摔在大理石茶几台面上。
钥匙与硬物撞击,摩擦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反弹着撞在玻璃花瓶边角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抓着反扣的手机,快步躲向客厅阳台,砰的一声将厚重的玻璃移门死死拉严。
隔着通透的移门玻璃,我冷眼看着他神色焦虑地在逼仄的阳台上急促踱步。
手机屏幕刺眼的冷光映照在他惊疑不定的脸庞上,他迅速将手机贴在耳边,嘴唇翻飞着低语,眼神还带着浓浓的戒备,时不时透过玻璃窗朝客厅里的我窥探。
他以为他遮掩得天衣无缝。
可刚才屏幕上跳动的那串座机号,我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周承宇老家村委会办公区的直线电话,三天内打来了整整五通未接来电。
如果只是普通的节前排查,绝不可能如此执着地咬着周承宇一个常年在外打工的长子不放。
我面无表情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找到了在老家县城税务部门工作的大学同学林岚。
就在十分钟前,我发过去的核实信息,林岚已经给出了确凿无误的回复。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张加盖着鲜红印章的官方文件照片,文件抬头赫然写着关于老城区宅基地集中征收补偿的红头字样。
紧接着,林岚发来了一条长达四十多秒的语音,我按低音量贴在耳边,林岚压抑着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佩安,你之前让我帮你留意的征迁动态,今天下午刚刚红头落定!你们老宅那一片全都在第一批征收的红线范围内,按照宅基地的面积折算货币补偿,光是现金补偿款就高达一百多万!现在村委会正在加急连夜排查每家每户的实际产权人和直系继承人。你那个婆婆卢桂芳这两天几乎天天往村委会跑,嚷嚷着要把她大儿子周承宇的那份拆迁权益一次性办结,全部归拢到小儿子名下!你可得千万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
百万元的拆迁征地补偿款。
红头文件刚刚下达基层,村委会的座机就夺命连环地追着周承宇核对确权意愿。
而卢桂芳却在电话里哭诉老宅屋顶漏雨、宗族祭祖需要长子撑场面,一字不提这笔足以改变普通家庭命运的巨款,反而拼命逼迫我回去做八桌繁重的宴席。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归宗族的团圆饭,而是一场专门为周承宇量身定做、企图彻底剥夺他财产权益并给不争气的小儿子周承轩填坑的鸿门宴。
我冷笑一声,刚要将文件截屏保存进随身携带的加密网盘,阳台的玻璃移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烈拉开。
周承宇握着手机匆匆走回客厅,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里的手机还在发出高频而尖锐的震动声。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再是村委会的座机,而是卢桂芳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因为心慌意乱,周承宇手指一滑,不仅按下了接听,甚至误碰了扬声器免提按键。
下一瞬间,卢桂芳那尖锐、刻薄且极具穿透力的叫骂声,瞬间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客厅,震得吊灯下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周承宇!你到底还能不能管住你那个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的城里媳妇?老娘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五一那天早上八点之前,要是见不到沈佩安准时滚进老宅厨房和面洗菜,我不仅立刻把你弟弟网贷那四十万的担保烂摊子扣死在你头上,还要立刻去村里开宗祠,把你和沈佩安的名字从周家族谱上彻彻底底划掉,让你们一家在全族面前身败名裂!”
第03章
客厅里卢桂芳尖酸刻薄的叫骂声还在空旷的屋顶下反复回荡,周承宇手忙脚乱、手指发颤地掐断了微信免提视频。
五一清晨的薄冷天光透过客厅厚重窗帘的缝隙横切进来,在地板上割开一道森冷明暗的分界线。
次卧的实木门悄无声息地虚掩着,我母亲苏慧琴正轻手轻脚地哄着刚满两岁的外孙女穿上厚外套。
卧房里偶尔传出小姑娘软糯细碎的呢喃,紧接着便被我母亲极力压低的安抚声温柔掩过。
老人带着孩子缩在屋里,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多弄出一丝响动,就会引爆客厅里这一场蓄势已久的滔天风暴。
周承宇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慌乱地把发烫的手机胡乱往西装裤兜里一塞,转身就快步冲进了主卧。
刺耳的拉链滑动声骤然响起,他一把从衣帽间最深处拖出那个黑色的登机箱。
拉链被他粗暴地狠狠扯到底,金属扣在滑轨上磨出尖锐的锐鸣。
他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折叠,抓起挂烫机上挂着的两件短袖衬衫,连带着几套换洗衣物一股脑往箱子里胡乱硬塞,动作仓皇得像是在逃避某种即将灭顶的灾难。
“佩安,妈上了年纪,本身就有高血压,平时脾气是急了点,说话难免口无遮拦,你当儿媳妇的,犯不上跟一个乡下老人计较这些字眼。”
周承宇一边用力将箱盖狠狠下压,一边咔哒扣死锁扣。
他快步折返回玄关,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手心里全是黏腻冰冷的虚汗,“老家的宗族面子大过天,咱们周家祖宅修缮祭祖那是几年才有一回的头等大事。承轩他们一家子昨晚就到了,连村里的族老叔伯全都在祠堂眼巴巴看着咱们大房。八点之前要是赶不到,我这个在省城当大工程师的长子,脊梁骨都要被乡亲们戳烂!你现在立刻去换衣服收拾东西,咱们哪怕踩着油门赶回去,也得把这趟场面给我圆过去!”
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狠命收缩,凸起的指节硌得我手腕皮肉生疼。
我静静地站在玄关前,冷眼打量着他那张因为常年对原生家庭奴颜婢膝而显得卑微、扭曲又急躁的面孔。
在他的眼底,我看不到丝毫对妻女的体恤,只有那种浸透在骨子里、被宗族旧俗洗脑数十年的虚妄自尊。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猛然发力向外一拧,毫无预兆地将手从他的掌心中猛力抽了回来。
“我不去。”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却像是一枚淬了寒冰的钢针,直直刺进死寂的空气里。
周承宇整个人猛地僵住,拖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悬在半空,眼眶在刹那间憋得通红:“沈佩安,你刚才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周家老宅,更不会踏进你们周家宗祠半步。”
我迎着他那双充血的双眼,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如铁:“两年前我突发重度胎盘早剥,在中心医院产房抢救大出血,半条命差点交代在手术台上。你妈卢桂芳人在走廊外头,一听到护士推门出来报喜是个女孩,连病房的门槛都没迈进来一眼!她当场拍着大腿喊高血压犯了头晕眼花,连夜坐着大巴车溜回老家!这两年里,孩子夜里哭闹、换尿布、热配方奶,日日夜夜是我妈苏慧琴拿自己的退休金贴补家用,熬坏了眼睛替我们撑住这个家!你那个当婆婆的,问过我女儿一句冷暖,给过孩子一勺辅食吗?”
“沈佩安!现在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干什么!”
周承宇急得脚下跺地,额头青筋暴起。
“不提?那提提你那个争气的弟弟周承轩?”
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周承轩的老婆一生下儿子,卢桂芳倾家荡产掏出八十万棺材本给他买县城婚房、办满月酒,整天当牛做马伺候小儿媳坐月子。到了我沈佩安头上,她就敢摆出恶婆婆的架子,勒令我清晨天不亮滚进老宅厨房和面洗菜,伺候你们周家整整八桌亲朋大席!周承宇,你想回老家跪舔你妈、充你那光宗耀祖的大孝子,我不拦着你。但我沈佩安不是你周家的包身工,你们周家的门面,凭什么踩着我的骨血去垫?”
“沈佩安!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算得这么清清楚楚吗?!”
周承宇被戳中心底最不堪的痛处,猛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他狂怒地一把甩开行李箱,大步跨向玄关鞋柜,右手极其霸道且顺理成章地抓向了鞋柜最上层的金属托盘。
那里静静放着一把白色SUV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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