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以后你要真查出大病,先别急着告诉家里人。”
孟芸说这句话时,已经没力气坐起来。
我问她:“丈夫孩子也不说?”
“医生该知道,真正能帮你的人该知道。其他人,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她喘了口气。
“你一说,他们就开始替你安排。谁照顾你,工作还干不干,钱还要不要花,甚至以后你还能不能自己做主。”
第二天凌晨,孟芸走了。
她抗癌五年,我一直觉得,她只是病得太久,把人想得太冷。
两个月后,我也被查出了乳腺癌。
01
那个硬块,我半个月前就摸到了。
洗澡的时候,左边靠外侧有一小块硬硬的东西。
不疼。
按下去也没什么感觉。
我一开始以为是普通乳腺结节,想着找个周末去看看。
直到后来彩超做完,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报告上写着:
边界欠规则。
内部回声不均。
BI-RADS 4C。
我看不明白,只问了一句:“问题很大吗?”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做穿刺吧。”
“会不会就是纤维瘤?”
“病理出来才知道。”
三天后,我一个人去拿结果。
医生核对完姓名,把报告往我面前推。
“程书琴,穿刺提示浸润性乳腺癌。”
我愣了好几秒。
“癌?”
“对。”
“已经很严重了吗?”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医生给我开了增强磁共振和其他检查。
“从目前影像上看,肿块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发现明确远处转移。先完善检查,能手术就尽快手术。”
我问:“乳房要全切吗?”
“现在不能确定。如果位置、大小适合,有保乳可能。”
“那化疗呢?”
“要看术后完整病理和分型。”
真正听见“癌”这个字,我还是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医生看了我一眼。
“别自己先往最坏处想,现在发现了,就按步骤治。”
我把报告装进包里。
刚走到医院大厅,丈夫周建成打来电话。
“你在哪?”
“医院。”
“又怎么了?”
“做个检查。”
他“哦”了一声,很快又说起儿媳许佳宁。
她怀的是双胞胎,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天。
“昨天晚上又宫缩,启航吓得不轻。”
我问:“亲家母不是过去了吗?”
“在呢,月嫂也订好了。”
周建成顿了顿。
“不过月嫂就四十二天,后面还是得咱们自己接。”
晚上回家,儿子周启航正跟他爸视频。
我刚坐下,周建成就冲手机那头说:
“你妈回来了,正好把后面的事定一下。”
我听得一愣。
“定什么?”
“孩子满月以后,你过去住三个月。”
我看着他。
“谁说我要去三个月?”
周启航在视频里笑了一下。
“妈,两个孩子,我们俩肯定忙不过来。”
“那就继续请人。”
“育儿嫂一个月一万多,长期请吃不消。”
周建成接话:
“你单位离家近,工作也不累。年假先休掉,再请两个月事假,正好。”
我问:“我的工作就不算工作?”
“我没说不算。”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商量完,就直接通知我?”
周建成皱起眉。
“都是自己家里人,有必要说成通知吗?”
我停了几秒,故意问:
“如果到时候我身体不好呢?”
他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了?”
“就问问。”
“你身体一直挺好,能有什么大问题?”
周启航也说:
“妈,又不是让你干重活。白天帮忙抱抱孩子,冲冲奶,洗洗奶瓶。”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那份癌症病理,就在最里面。
我今天刚查出乳腺癌,他们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未来三个月。
我又问:
“如果我真病了呢?”
周建成明显有些不耐烦。
“那也得看什么病。小毛病休息几天就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才是真没人管。”
我没有再说。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我重新咽了回去。
第二天,我去做增强磁共振。
医生初步判断病灶比较局限,建议尽快住院。
填写紧急联系人时,我没有写周建成。
我写了以前的同事韩晓梅。
我跟她共事十几年,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过几天可能要麻烦你陪我去医院。”
她很快问:
“什么事?”
“做个手术。”
“严重吗?”
我想了想。
“见面再说。”
回单位以后,我把病理报告、磁共振结果和住院通知装进牛皮纸袋,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这一次,我决定先让他们按原来的想法往下安排。
我想看看。
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是个癌症病人,他们到底准备替我决定到什么程度。
02
三天后,我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打印纸。
标题是:
《双胞胎满月后的照看安排》。
周一到周五。
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
名字只有一个。
程书琴。
晚上写的是周启航和许佳宁自己负责。
周末周建成过去帮忙。
下面还列了几项:
冲奶。
消毒奶瓶。
白天哄睡。
洗孩子衣服。
我拿着那张纸去问周建成。
“这是谁排的?”
“我跟启航昨天商量的。”
“商量的时候我在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我把纸放到桌上。
“上面排的是我。”
周建成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是孩子奶奶,帮着带几个月怎么了?”
“我还要上班。”
“你那工作少你两个月能怎么样?”
我盯着他。
“那你的工作呢?”
“我一个月工资是你的两倍多,我能说不干就不干?”
他又补了一句:
“咱们家总要算实际情况。”
原来所谓实际情况,就是谁挣得少,谁的时间就更便宜。
第二天上午,人事赵姐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
“书琴,你家里是不是有事?”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你爱人昨天给办公室打电话了。”
我愣住。
“他给你们打电话做什么?”
“问你还有多少年假,年假用完以后,能不能接着请两个月事假。”
我的手慢慢攥紧。
“他还说什么了?”
赵姐有些尴尬。
“说家里双胞胎要出生,需要你去帮忙。还说你自己不好意思提前开口,所以他先来问问政策。”
我坐在那里,好几秒没说话。
赵姐也看出不对。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把公司的请假制度递给我。
“那你们先商量清楚。长期事假必须本人申请,公司不会因为家属一个电话就替你办理。”
我点头。
“我明白。”
回到座位以后,我没有马上给周建成打电话。
下午,我打开家庭群,从昨天晚上的消息往上翻。
周启航发过一张育儿嫂报价单。
住家育儿嫂,一个月一万二。
三个月三万六。
儿媳许佳宁问:
“妈那边能请三个月吗?”
周建成回复:
“问题不大,她那工作好请。”
过了一会儿,周启航说:
“要是请事假,妈是不是少拿工资?”
周建成回:
“她一个月也就那点钱,三个月少拿两万左右,总比花三万六请人强。”
继续往下翻。
儿子又说:
“妈那天好像不太愿意。”
周建成马上回复:
“她就是嘴上硬,真看见两个孩子,她比谁都舍不得走。”
我把聊天一张张截图。
晚上周建成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还坐在客厅。
“怎么不睡?”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你给我单位打电话了?”
他脚步停了一下。
“问问怎么了?”
“为什么不先问我?”
“我要先问你,你肯定又说不请。”
“所以你就替我去问?”
他坐下来。
“程书琴,家里两个孩子马上出生,总得有个人搭把手。”
我问:
“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你最合适。”
“哪里合适?”
“你工作轻松,工资又不高。”
我把群里的截图点开。
“育儿嫂三万六。”
“我三个月少拿两万。”
“所以让我请假,是最省钱的办法,对吗?”
周建成脸色一下不好看。
“都是一家人,你怎么什么都算成钱?”
“不是我算的。”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是你们已经算完了。”
他沉默片刻,最后说: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没跟他争。
我终于看明白,他们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请育儿嫂可以。
儿子少加点班可以。
周建成多跑几趟也可以。
只是所有办法里,牺牲我的成本最低。
03
儿媳比预产期提前十七天发动。
凌晨四点,周启航打电话回来。
“爸,佳宁进产房了。”
早上六点多,孩子出生。
一男一女。
哥哥五斤多。
妹妹四斤八两。
家庭群里很快被照片刷满。
周建成拿着手机来回看。
“你看哥哥这个鼻子,跟启航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
“两个都挺好的。”
他高兴了不到半天,就又提起后面的安排。
“孩子提前生了,你过去的时间也得往前挪。”
我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去了?”
“你还真准备不管?”
就在同一天下午,医院也给我打来电话。
床位已经排到了。
三天后住院,第二天手术。
我向单位请了十二天年假。
回到家,周建成知道我请了假,反而露出了笑脸。
“你看,这不就想通了吗?”
“想通什么?”
“先休十几天,等孩子满月以后再接着请。”
他拍了拍我的肩。
“都是一家人,别总把话说得那么硬。”
我没有告诉他,这十二天假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要去切肿瘤。
住院那天下午,韩晓梅赶了过来。
直到我把病理报告递过去,她的脸才一下变了。
“乳腺癌?”
“嗯。”
“周建成呢?”
“不知道。”
“启航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
韩晓梅盯着我看了很久。
“程书琴,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先把手术做了。”
“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我沉默了一下。
“我想先看看。”
“看什么?”
“看他们在不知道我病的情况下,还准备给我安排多少事。”
她明显不赞成。
可最后只说了一句:
“手术先做。”
手术前一晚,护士过来交代禁食禁水。
护士刚走,周建成连续给我发来四个视频。
第一个是怎么拍嗝。
第二个是怎么给婴儿洗澡。
第三个是奶瓶消毒。
最后一个足足十九分钟:
《双胞胎家庭夜间照护经验》。
最后还有一句:
“你这几天有空多看看,到时候别手忙脚乱。”
韩晓梅问:
“他发的?”
“嗯。”
没过多久,儿子也发来消息。
“妈,妹妹比哥哥轻,你来了以后主要抱妹妹。”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哥哥比较沉,让我爸周末来帮。”
我抬手碰了一下左侧胸口。
医生白天才提醒过我。
术后短期内患侧不要提重物。
也不要长时间抱孩子。
我第二天就要做乳腺癌手术,他们却已经替我分好了应该抱哪个孩子。
晚上九点多,周建成又打来视频。
我把镜头对着病房窗帘。
“你在哪?”
“晓梅这里。”
“什么事还没弄完?”
“有点事。”
他皱起眉。
“佳宁这两天奶不够,月嫂说后面要混合喂养。你把冲奶比例也看看。”
我问:
“如果我到时候去不了呢?”
“你又怎么了?”
“我就问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程书琴,两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你别在这种时候闹情绪。”
我没再说。
护士进来核对第二天的手术。
手机最后又亮了一下。
周建成发来一句:
“月嫂下个月就撤,你最好别临时变卦。”
我把手机递给韩晓梅。
第二天早上,护士推我去手术区。
门关上以前,我突然特别想知道。
等他们真正知道我得癌以后,还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闹情绪。
04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
醒来的时候,我左边胸口发紧,腋下也疼。
韩晓梅坐在床边。
看见我睁眼,她马上站起来。
“怎么样?”
我嗓子发干。
“几点了?”
“快一点。”
我缓了一会儿,就伸手要手机。
她不愿意给。
“刚醒就看什么手机?”
“给我吧。”
家庭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消息。
哥哥黄疸有点高。
妹妹吃奶慢。
两个孩子晚上轮着醒。
中间夹着周建成发的一句话:
“月嫂续一个月要一万三,不续了。”
儿子问:
“那后面怎么办?”
周建成回复:
“你妈假都请好了,过阵子直接过去。”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韩晓梅问:“怎么了?”
“他们不准备续月嫂。”
“为什么?”
“贵。”
她看了一眼我胸前的敷料,没有再问。
第二天下床的时候,我才知道,手术远没有周建成想象得那么简单。
左手一抬高,腋下就牵着疼。
走快一点,胸口也不舒服。
下午,周建成又给我打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
“晓梅家到底什么事?启航那边现在乱成一团。”
我问:“月嫂不是还在吗?”
“快到期了。”
“那就续。”
“一个月一万三。”
“请不起?”
“不是请不起,是没必要花这个钱。”
我靠在床头。
“为什么没必要?”
“你不是马上就有时间吗?”
我低头看着胸前的敷料。
“所以我的时间不要钱?”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你现在怎么张嘴闭嘴就是钱?”
“不是你们一直在算钱吗?”
周建成明显烦了。
“自己的亲孙子,你非得跟外人比?”
我没再争。
我刚从身体里切掉一个恶性肿瘤,他还在电话里计算,怎样带孩子最省钱。
术后几天,最终病理陆续出来。
医生告诉我,发现得还算及时。
手术已经完成主要处理。
后续还要结合完整分型决定治疗和复查。
我最先问的却是:
“多久能抱孩子?”
医生愣了一下。
“多大的孩子?”
“刚出生。”
“近期别长时间抱。”
他指了指我的左侧。
“尤其患侧注意负重、牵拉,先恢复好自己。”
我点头。
走出诊室时,我突然想起儿子发来的那句话。
“妹妹轻一点,你主要抱妹妹。”
以前很多事情,我总习惯替家里人找理由。
他们只是没想到。
他们只是着急。
可那几天,我第一次不想再替他们解释。
他们知道我有工作。
也知道我会累。
只是从来没人觉得,这些事情足以成为我拒绝的理由。
因为在他们眼里:
只要我还能让,我就应该继续让。
出院后,我没有马上回家。
韩晓梅让我先去她那里住几天。
刚到她家,我打开手机。
家庭群里刚刚发出一张高铁票截图。
下周一。
乘车人:
程书琴。
目的地正是儿子所在的省城。
周启航在下面回复:
“好,妈来了以后,就不用续人了。”
我默默把截图保存下来。
他们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去。
他们连我什么时候出发,都已经替我决定了。
05
我在韩晓梅家住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我回了家。
卧室门一推开,我就看见床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睡衣。
洗漱用品。
拖鞋。
两件换洗衣服。
连我平时吃的钙片都放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
“谁收的?”
周建成从客厅过来。
“我。”
“收这些干什么?”
“下周一不是走吗?”
我回头看他。
“谁说我要走?”
他的表情一下变了。
“票都买好了。”
“退掉。”
“程书琴,你别又来了。”
“我不去。”
周建成盯着我。
“孩子都出生了,月嫂也快到期了,你现在告诉我不去?”
“继续请人。”
“一万三一个月,你觉得钱是捡来的?”
我点点头。
“所以还是我便宜。”
“什么便宜不便宜,你是孩子奶奶!”
“奶奶就必须停工三个月?”
他明显压着火。
“谁让你停工了?不就是请个假吗?”
“那你怎么不请?”
“我请三个月损失多少?”
我看着他。
“又是工资。”
“这本来就是现实。”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一个月挣多少,你一个月挣多少?这还需要算吗?”
因为我挣钱少,所以我的工作可以先放下。
因为我的时间便宜,所以所有人都默认该由我来出。
第二天上午,赵姐又给我打来电话。
“书琴,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她犹豫了一下。
“你爱人今天又给人事打电话了。”
我的手停住。
“又打了?”
“问你这次年假结束以后,能不能直接再请六周事假。”
我闭了闭眼。
“你们怎么回的?”
“让他找你本人。”
赵姐停顿几秒。
“书琴,我不清楚你们家里到底怎么安排,但他已经第二次绕过你来问你的假了。”
“我知道。”
晚上周建成一回来,我直接问他: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再联系我单位?”
“我就提前问问。”
“为什么一定要替我问?”
“因为你自己什么都不肯定。”
“那是我的工作。”
“可家里的事总要解决。”
“怎么解决?让我请假?”
“不然呢?”
我看着他。
“请育儿嫂。”
“又是这个。”
“那你请假。”
周建成脸色一下沉下来。
“我辞了工作去带孙子,这个家谁挣钱?”
“我不是也在挣钱?”
“你那点工资能一样吗?”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我忽然不想再跟他绕。
“如果照顾孩子一定要牺牲一个人的工作,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想过牺牲自己?”
周建成盯着我。
“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我笑了一下。
“原来不肯牺牲,就是自私。”
当天晚上,儿子知道我们吵架以后,打来好几个电话。
第二天下午,他自己回来了。
一坐下,他就开口:
“妈,我知道一下让你去三个月,你不高兴。”
我没说话。
“要不这样,你先去一个月。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再想办法。”
我问:“为什么不能现在想?”
周启航顿了一下。
“现在请人太贵。”
还是一样。
谁都知道请人能解决。
只是舍不得花钱。
我起身去倒水。
左侧胸口一牵,动作慢了一下。
周启航注意到了。
“妈,你怎么了?”
“没事。”
我习惯性用右手拿杯子。
他皱起眉。
“你这只手怎么一直不敢用力?”
“肩膀不舒服。”
我准备回卧室。
桌边却还放着上午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袋。
我忘了收。
周启航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上印着医院的名字。
下面还有四个字。
乳腺外科。
他的表情一下变了。
“妈。”
我停住。
“你去乳腺外科干什么?”
“检查。”
“什么检查?”
“普通检查。”
他没有信。
我过去拿那个药袋。
动作稍微急了一点,里面的一叠出院资料顺着袋口滑出来。
几张纸掉在地上。
周启航已经先蹲了下去。
“我来。”
“别动。”
我刚说出口,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最下面那张折起来的报告。
他捡起来。
纸没有完全展开。
只能看见医院名称。
我的姓名。
下面还有两个字。
病理。
周启航的动作停在那里。
过了两秒,他慢慢抬起头。
刚才还准备劝我去带孩子的表情,已经完全没了。
“妈。”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看手里的纸,朝我伸出手:“病理报告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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