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夏天,苏德战争已经打到第三个年头。上一年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却功亏一篑,1942年希特勒改了主意:不再硬磕首都,而是挥师南方,去抢高加索的石油。拿下巴库油田,苏联的坦克飞机就断了油;而挡在南方战线腰眼上的,正是斯大林格勒——它贴着伏尔加河西岸,河对岸就是把石油北运的命脉航道。

所以这一仗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夺一座城"。德军一路平推到伏尔加河边,眼看要把苏联拦腰截断。可谁能想到,打到最后被装进口袋、成建制举手投降的,竟是气势正盛的德国第6集团军。斯大林格勒,成了纳粹德国由盛转衰的拐点。

希特勒为什么非要啃这座以领袖名字命名的城市?答案不全是面子。它卡在伏尔加河西岸,河对岸就是连接高加索油田的运输线——拿下它,德军既能掐(qiā)断苏联的石油命脉,又能把南方战线一把锁死。保卢斯带着第6集团军,就是奔着这道"闸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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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被希特勒寄予厚望却最终成了战俘。

1942年8月起,30多万德军、上千门火炮扑向城区。德国空军的轰炸把这座工业城炸成一片废墟,可废墟反而帮了守军——每一栋楼、每一座工厂都成了要塞。崔可夫的苏军第62集团军贴着河岸死守,双方在"一号车站"大楼里逐层肉搏,一栋楼能来回易手十几次。最夸张时,士兵能活着过完一天都算走运。苏军把补给和增援藏在伏尔加河对岸,趁夜用小船偷渡进城,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横飞的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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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天王星行动的总设计师。

正面硬碰硬苏军吃亏,朱可夫却把眼睛盯在了德军两翼。负责掩护第6集团军侧背的,是罗马尼亚、意大利、匈牙利的仆(pú)从军——装备差、士气低、训练也松,德军自己都不太信他们。苏军悄悄调集重兵,攒出一个大胆计划:从南北两翼同时穿插,把德军主力合围在城下。为了迷惑对手,苏军在正面大搞佯动,还让假情报顺着双重间谍送进柏林,把希特勒的预备队死死钉在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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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格勒火车站在轰炸中燃起大火,整座城市化为废墟。

1942年11月19日,代号"天王星"的总攻打响。苏军坦克从仆从军防线撕开缺口,像一把钳(qián)子向卡拉奇方向合拢。仅仅五天,两个苏军装甲集团军在苏维埃茨基附近会师——第6集团军连同增援的20多个师,整整33万人,被严严实实关进了口袋。德军空有重炮,却被困在冰天雪地里动弹不得,连突围的口子都被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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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加河畔被击毁的德军四号坦克,冒着黑烟。

最反直觉的一幕来了:明明已经被合围,希特勒却听信戈林"空军空投补给"的承诺,下令"原地死守、不许撤退"。可第6集团军每天要上千吨物资,德国运输机满打满算只运得来零头,还常因苏军战机拦截白白坠毁。33万人困在零下几十度的战壕,弹药粮食见底,冻伤减员远超战伤。一个"不许退",把一支精锐活活困成了瓮(wèng)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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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2月,弹尽援绝的保卢斯率部投降,被苏军押送。

1943年2月2日,残余德军放下武器。此役德军及其仆从军损失约150万,第6集团军几乎全军覆没,保卢斯也成了战俘——他是德军第一个被生擒的野战集团军司令。从此东线主动权彻底易手,纳粹再没能力发动战略进攻。一座以人名命名的城市,用最惨烈的绞肉机,碾碎了第三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