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这段历史,咱们多数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课本上讲的二万五千里,说的是中央红军那条路。可当年真正踏上远征的,何止一支队伍?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还有留在南方打游击的将士,几股铁流各走各的道,心里装的却是同一个念想。十月上旬,央视一套黄金档将开播一部55集的大剧《伟大的长征》,头一回把这几路红军的故事完完整整搬上荧屏,光冲这一点,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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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刀的还是《觉醒年代》那帮人。导演张永新,编剧陈晋,一位擅长拍思想者的抉择,一位深耕党史多年。这回他们换了个命题,道路选定了,如何在绝境里守住它?张永新说得明白,不想单纯堆砌战争场面,要拍的是绝境之中人的选择。剧本磨了好几年,党史专家反复审读,大事不虚,细节有据。为收集素材,主创三次重走长征路,跑遍近十个省份,从瑞金走到湘江,从遵义走到泸定,再走进松潘草地,两万公里采风路,走访纪念馆,寻访红军后代,把大量口述史料攒进了剧本。拍摄更不含糊,1800人的队伍,近九个月实景作业,雪山就真上雪山,草地就真蹚泥泞,用“拍长征,学长征”的态度较这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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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1934年讲到1936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利,队伍被迫撤离瑞金;湘江一仗,八万多人打得只剩三万余,鲜血染红江水;遵义会议力挽狂澜;此后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夹金山,过松潘草地,一路险象环生,直到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单看这条主线已经惊心动魄,何况还有旁支,红二十五军孤军先行,率先抵达陕北;红二、六军团在湘鄂川黔苦战周旋;红四方面军面临北上抉择;南方八省的游击战士在白色恐怖下咬牙坚持。以往影视作品对这些支线常常一笔带过,这部剧给了充足篇幅。看完你自然会懂,长征的胜利,靠的是各路红军相互策应,靠的是无数牺牲层层托举,绝非一支队伍的孤勇。

人物塑造更是下足了功夫。于和伟演毛泽东,曹磊演周恩来,何政军演朱德,三人再续前缘,演绎核心领导集体在绝境中一次次纠错、一次次抉择的全过程。领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湘江惨败之后,他们同样痛彻心扉地反思;四渡赤水时,敌众我寡、情报匮乏,每一招险棋背后都是如履薄冰。王劲松演蒋介石,李乃文演张国焘,成泰燊、郭广平、张桐等老戏骨撑起各方势力,立场博弈、路线之争,客观呈现,不贴简单标签。万茜演贺子珍,三十名女红军跟着大部队徒步远征,爬雪山、过草地,历经磨难从未掉队,这段长期被忽略的女性叙事,这回总算有了着落。黄晓明、张晚意、黄轩、刘昊然等中青年演员,分别饰演高级指挥员和普通战士。

最打动人的,或许是无名者的故事。长征队伍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多少战士才十六七岁?红34师做绝命后卫,掩护主力渡湘江,全军覆没,师长陈树湘断肠明志,宁死不做俘虏。还有沿途的少数民族群众,冲破隔阂送粮带路。这些人不是背景板,剧集要写出他们为何参军、怕不怕死、苦到极限时凭什么不撒手。长征精神从来不是一句口号,它藏在普通人每一次咬牙硬撑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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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细节同样考究。军装破旧打补丁,草鞋是标配,没有统一制式;煮野菜、嚼干粮、篝火边开会,全按史实还原,绝不会出现衣着光鲜、装备精良的穿帮画面。战争戏拒绝“神剧”套路,红军装备劣势、缺衣少粮,每一场胜利都是血换来的;没倒在枪炮下的战士,很多长眠在了沼泽和风雪里。翻夹金山,空气稀薄,衣衫单薄;进松潘草地,泥潭暗藏杀机,缺粮断炊。伟大的分量,正在这些地方。

长征胜利已经过去九十年。硝烟散尽,山河无恙。十月,不妨跟着这55集重走一遍征途,看看绝境里的坚守,读懂牺牲背后的信仰,想想今天的太平日子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