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

合金重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劈落,焊在过道上的双层防盗铁门被硬生生凿开一道可怖的豁口,火星与铁屑四溅。

狭窄昏暗的筒子楼道里,空气瞬间死寂。

赵桂花顺着门框瘫软滑倒在地,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个刚进门的生面孔,连聘礼都凑不齐的下贱胚子,你疯了?!”

探头围观的邻里吓得倒吸凉气,连连后退。

我单手拄着沉重的斧柄,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内侧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折叠薄纸,甩在她脚边变形的铁皮上。

赵桂花哆嗦着扫见纸页上方那行字,整张脸陡然凝固,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粗喘,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第01章

我把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扣在掉了漆的五斗柜上。

金属撞击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厨房里的李素芬端着铁铲小跑出来。

“宁宁,快坐,面马上就好。”

李素芬手足无措地在蓝布围裙上擦着手,眼神落在那把带车标的钥匙上,又慌忙移开,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和周延昨天刚在外地领完结婚证,今早开着那辆迈巴赫回这栋老旧的机械厂宿舍楼认门。

楼道逼仄阴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烟与潮湿铁锈的混杂气味,与楼下那辆线条凌厉的黑色轿车格格不入。

周延正在里屋的书桌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木抽屉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从最深处的暗格里抽出一叠用塑料薄膜包着的旧物。

透光看去,里面是一张折痕深刻、边缘泛黄的纸质跨行转账存根,旁边还夹着带签收痕迹的回执影印件。

李素芬瞥见那抹泛黄的纸角,整个人猛地一颤,锅铲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用发抖的手死死按住抽屉边沿:“阿延,快收起来!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隔壁赵大妈家耳朵灵,听见又要闹得全楼不安生。”

“妈,那笔账——”周延眉头拧成死结,嗓音沉郁。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吃面,先吃面!”

李素芬急切地打断他,眼圈却早已泛红。

她像是在拼命遮掩一道溃烂多年的伤口,唯恐被我这个新过门的媳妇看出半点难堪。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从柜子最顶层捧出一只大瓷碗。

那是一只旧式的青蓝边粗瓷大碗,海碗口沿有一道淡淡的火石红,粗粝的釉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碗底一侧,用粗竹签深深刻着两个极工整的小字缩写,已经被经年累月的摩挲磨得温润平滑。

“这是你爸当年在国营瓷厂当技工时,自己拉胚烧出来的信物,留给咱们家的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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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芬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布满老茧的手指轻柔地蹭过碗口边缘,“宁宁,阿延,趁热吃。”

我刚接过筷子,单薄的绿色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暴响,老旧的合页摇摇欲坠,震得门框上方积落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一个烫着卷发、穿暗红色劣质皮衣的中年妇女连鞋都没换,大摇大摆地踩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只空塑料油壶,三角眼先是在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落到我身上昂贵的手工羊绒大衣和五斗柜上的车钥匙时,鼻孔里发出极响亮的一声嗤笑。

正是住在对门隔壁的赵桂花。

“哟,素芬,大清早关着门吃独食呢?我家建军寄回来的深海鱼油还缺两勺麻油煎,借我倒点。”

赵桂花嘴上说着借,手已经蛮横地伸向餐桌,顺势一脚踢开挡路的木凳。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我:“这就是阿延在外地领回来的那个丫头?排场挺大啊,楼下那辆迈巴赫租一天不少钱吧?打肿脸充胖子给谁看呢?我家建军在外企当大领导,开三十万的合资车,都没敢像你们这样烧包摆谱!”

李素芬脸色煞白,立刻唯唯诺诺地站起身,拉着赵桂花的胳膊赔笑:“桂花嫂,孩子刚回来,不懂事……油在灶台上,我给你倒,你别生气。”

“我生气?我犯得着跟你们这种破落户生气?”

赵桂花嗓门陡然拔高,声音尖锐得穿透整层楼板,“李素芬,你别忘了二十年前你快病死的时候,是谁借给你三千块救命钱!要不是我当年心善,你们孤儿寡母早就横死街头了!二十年了,你家借我那三千块恩情,到现在连本带利算得清吗?送我点土特产还推三阻四,合着省下钱来给儿子租豪车充阔佬?”

周延腾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挡在母亲身前,眼神冰冷刺骨:“赵桂花,当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手里可没有收条!你们就是欠我的!”

赵桂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到桌边,视线落在桌上那只冒着热气的青花大碗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恶意,伸手一把抢过海碗:“吃吃吃!欠着救命恩人的债,还有脸用死人的破瓦片盛面吃!你个克夫的寡妇贱命,活该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

“不要!那是老周留下的——”

李素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伸手去抢。

不料赵桂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五指骤然松开。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

粗瓷飞溅,滚烫的汤水和面条泼洒了一地,青蓝色的瓷片断裂成数十块,碗底那两个刻着岁月痕迹的缩写字样,当场崩碎成两截。

李素芬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滚烫油腻的地面上,颤抖着双手试图去拼凑那些碎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碎瓷上。

赵桂花却站在原地狂笑起来,穿着厚底皮鞋的脚往前一跨,狠狠踩在最大的一块碗底碎片上,用尽全力碾了下去,骨碌碌碾得碎屑发白。

第02章

赵桂花脚底下的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素芬顾不上滚烫的汤水,整个人扑在地上,枯瘦的手指被碎瓷边缘割出一道血口子,血水混着面汤淌在地上。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把那些青蓝色的碎片往怀里扒拉,嘴唇哆嗦得连不成调子:“老周……老周亲手烧的……就剩这一个了啊……”

周延双眼通红,一把扶住母亲的肩膀,浑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炸开:“妈!别捡了,手破了!”

“叫什么叫!一个死人留下的烂瓦盆,摔了就摔了,晦气!”

赵桂花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满地狼藉,鞋尖在油污里蹭了蹭,嘴角撇得老高,“李素芬,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楼底下停着那辆挂着大标的四个轮子,一天租金得好几千吧?有闲钱租车充门面,没钱还救命债?我呸!一家子下作胚子,找个媳妇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老旧宿舍楼的走廊里已经探出好几个看热闹的脑袋,窃窃私语声顺着防盗网的缝隙钻进来。

我没有开口反驳,甚至没有看赵桂花一眼。

我蹲下身,从手袋里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把李素芬满是血污的手指轻轻包好,扶着她在旁边仅剩的木凳上坐下。

接着,我弯腰捡起散落的碎瓷片,特别是那两半刻着“周”和“李”缩写字样的碗底,一块一块码在另一块干净的丝巾里,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宁宁,算了……别惹她,她儿子在外面有大出息,咱们惹不起的。”

李素芬拽着我的袖口,眼泪直往下滚,嗓音颤得不成样子。

“妈,这碗能补,而且得有人原模原样给您赔回来。”

我拍了拍李素芬冰凉的手背,站起身,拉开门径直往楼下走。

赵桂花在背后嗤笑出声,扯着大嗓门冲楼道里嚷嚷:“瞧瞧!新媳妇吓得直接跑路了!周延,你打肿脸充胖子租豪车回来撑腰,人家姑娘一看这穷酸窝,转头就不要你了!”

楼梯口围着的几个老街坊也交头接耳,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同情和看笑话的玩味。

我脚步不停,一路下到底楼小院。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香樟树下。

我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扫过储物箱里刚拿出来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与行驶证,上面工整打印着全款付清的戳记与我的个人名字。

旁边的真皮置物袋里,还压着一份加急呈送的红头任免呈批件。

我没动那些纸,径直走到车尾,指尖按在感应开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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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箱盖无声升起。

在整齐码放的礼盒旁边,固定着一支德国进口的随车应急重装破拆斧。

斧身通体由高强度锰钢锻造,斧刃泛着冷冽的青灰色哑光,斧柄缠着防滑减震的黑色碳纤维握带。

我握住冰凉的斧柄,单手将这柄沉重的破拆斧拎了出来。

金属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白芒。

楼下原本聚在一起下棋的老头吓得手一抖,象棋啪嗒掉在地上。

我提着斧头,踩着水泥台阶,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三楼。

楼道里的嘈杂声在我踩上三楼拐角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猛地往后退,贴着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桂花正倚在自家的防盗门前剔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抬头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剔牙的竹签直接戳在了牙龈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拿斧头干什么?杀人犯法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看!”

我脚步没停,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点,径直从她身边擦过,停在了她家的大门口。

赵家为了占便宜,私自把走廊尽头的公摊过道封死,焊了一扇极为厚重的双层实木包铁皮防盗大门,硬生生把消防通道堵了大半。

门框的灰墙上,还贴着街道办事处和消防支队连下三次、至今泛黄卷边的限期拆除整改通知书。

我侧过身,双手握住斧柄,手臂发力,将重斧高高抡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楼道里轰然炸开!

重斧的锋刃裹挟着巨力,狠狠劈在赵家防盗门的正中锁芯处!

包着铁皮的实木门板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狰狞裂口,火星四溅,木屑崩飞!

赵桂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你疯了!我的门!我花三千块钱打的防盗门!”

赵桂花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

我头也没回,顺势将斧头往外猛地一抽,带着倒刺的合金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赵桂花脚底打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斧刃,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砰!砰!砰!”

我没有停手,腰臂合一,连续三斧重重劈在门轴合页上。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扭曲声,厚重的双层铁木大门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板轰然倒塌,重重砸在赵家堆满杂物的玄关地面上,掀起漫天刺鼻的灰尘。

楼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铁斧敲在水泥地上沉闷的微响。

我单手按着斧柄,低头看着瘫在碎木渣里抖成筛子的赵桂花,从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钞票,甩在她煞白的脸上。

“三次违建整改通知,私占消防通道,今天我替消防队合法清障。这五百块,赔你这扇破门的废铁残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那只碗,还有你嘴里那两句克夫下贱,咱们接下来慢慢算。”

赵桂花嘴唇发青,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落叶,颤抖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按键按了几次都按错。

当屏幕终于亮起时,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尖嚎起来:“建军!快带你们公司的法务和车队保镖回来!隔壁找了个疯婆子,把你妈的门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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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赵桂花尖厉刺耳的嚎叫声撕裂了整栋老旧筒子楼的清晨,楼道上下几层的街坊邻居纷纷推开房门探头探脑,逼仄昏暗的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交头接耳的围观人群。

不到十分钟,两名辖区民警在居委会大姐的带领下急促地爬上了四楼。

映入民警眼帘的,是倒在赵家门前断裂碎裂的双层实木铁皮门板,以及立在斑驳水泥墙边、通体泛着幽冷哑光黑色的合金破拆重斧。

“都别围着!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年轻民警厉声喝止。

瘫在地上的赵桂花仿佛见到了能撑腰的青天大老爷,手脚并用从满地木渣里往前爬,涕泪横流地拍地干嚎:“警察同志!救命啊!这刚进周家门的新媳妇是个穷凶极恶的暴徒啊!提着这么大一把斧头,青天白日把我家的防盗门劈得稀巴烂!我照顾他们老周家孤儿寡母整整二十年啊!当年老周走得早,李素芬急性阑尾炎发作烂穿肠子,是我赵桂花掏出压箱底的棺材本,借给她整整三千块钱做手术保了她的狗命!这二十年过去分文不还,如今娶了个野蛮毒妇,反倒上门要劈死我灭口啊!”

周围围观的老住户们交头接耳,看向李素芬的目光顿时带了几分探究与隐隐的谴责。

李素芬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单薄的肩膀剧烈发抖,哆嗦着嘴唇试图辩解:“桂花嫂,你不能昧着良心胡编……那笔钱明明在十九年前……”

“你给我闭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桂花猛然从地上蹿起来打断她,唾沫星子乱飞,“没借条你们就想赖账?吃我赵家的、拿我赵家的,今天还砸烂老娘的大门!十万块!少于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和修门费,你们周家谁都别想走出这栋楼!”

我伸手将身躯发颤的李素芬拉到身后,神色自若地递出手机,将屏幕清晰地展现在民警面前:“警察同志,这是街道办、城管与消防部门连续三次对赵桂花家下达的限期整改催告单。她私自占用楼道公摊和消防逃生通道,焊死双层铁门,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隐患违章建筑。至于毁损该扇违章铁门的残值,五百元现金废铁赔偿我已经当面点清甩在地上,一分不少。我们行使的是协助清除消防通道障碍的公民权利,一切有章可循。”

民警迅速扫过手机屏幕上盖有鲜红印章的电子文书,眉头微拧,扭头看向赵桂花:“大妈,这门确实是违规私建,消防下达了三次拆除令,属于早就该拆掉的违建。”

“违建怎么了?违建就能由着她拿斧头砸吗?她就是为了赖掉当年的三千块救命钱!”

赵桂花眼见拆门一事占不到便宜,眼珠子一瞪,索性扯开嗓子撒泼,“李素芬当年快死在医院借钱是铁打的事实!没良心的白眼狼,今天当着警察的面,李素芬必须把连本带利的借条给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