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站牌很无聊:
「下一站,人民医院」「前方 300 米,地铁口」。
可环卫阿婆说,凌晨两点零七分,末班车尾灯一拐弯,站牌上的字会像老电视换台一样“沙”地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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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抬头——
「下一站,萤火虫临时停靠」
「前方 300 米,鲸鱼换气点」
「旧梦回收站(只收不掉泪的那种)」
阿婆一开始当自己眼花。直到有天晚上,真有一辆没路线的老电车停过来:车头挂着编织袋当窗帘,扶手是柳枝编的,售票员是个戴老花镜的河蚌,慢吞吞喊:「旧梦十斤,换一碗菱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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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的人也怪:
- 丢了一只手套的退休钟表匠,来领“走慢一点的时间”;
- 总考不过科目二的姑娘,来退掉“别人替她安排的胆子”;
- 连站牌自己都溜上去,把“人民医院”那块铁牌塞给河蚌:“这词太苦了,熔了做汤勺吧。”
阿婆没上车。她把扫把靠站台边,从兜里掏出半块月饼,递给河蚌:“我没旧梦,只有去年中秋没说完的一句话。”
河蚌接过去,汤锅咕嘟响,整条街像被温水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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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老电车“叮”一声走了。站牌抖回原样:
「下一站,人民医院。」
阿婆扫地,看见自己影子里多了一小片菱角壳。
她笑笑:原来半夜的站牌,不是指路,是替城市把白天的直行,弯成一句梦话。
下次等车别只盯手机。
末班车之后,站牌可能会问你:
「去鲸鱼那儿,还是去把旧梦称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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