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走了,观众怀念吗?
9月13日,敬一丹离世的消息一披露,一些央媒和她生前的老搭档、同行以及诸多艺术家纷纷发文哀悼,网上跟贴悼念的粉丝一波跟一波。可见,这位央视的敬大姐,是有群众口碑和影响力的。
1996年,敬一丹开始加盟《焦点访谈》主播。我看了她的第一期节目,就被拿住眼球,成为她的忠实观众。
《焦点访谈》看多了,便在脑子里刻下鲜明的思想印迹。
敬一丹的节目选题很扎眼,多为“政府重视、群众关心、普遍存在”的社会热点问题。诸如采矿事故、受灾群众、失学儿童、下岗工人、贫困群体、农村留守孩子与孤寡老人等等,都是她挖掘报道的现实题材。她推出的节目接地气、评论戳人心,没有假、大、空那一套,所以拥有海量的观众,节目的巅峰时期每晚都能吸住近3亿人观看,成了那个年代人们晚饭后的共同记忆。
《焦点访谈》不是唱赞歌的一档节目,而是舆论监督的一方阵地。监督需要价值导向,能敢于揭穿假丑恶的伪装。1998年5月,朱镕基总理到安徽某地考察粮食工作,当地为了显摆种粮“政绩”,紧急从周边粮站调粮撑门面,制造“粮食满仓”的假象。使命在肩,敬一丹带领团队顶住层层说情压力,用镜头拼力揭开这场数据造假的真相,推动了全国粮食系统的专项整改,成为舆论监督的一把利剑。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媒体人,敬一丹在采访报道中讲共情、有温度。据她回忆,到四川乡村采访一个连妈妈电话都没有的9岁留守男孩时,她全程用长辈的温和语言提问,让孩子说出了“没有高兴的事可以说”的生存状态。13年后,她追踪这个男孩的故事,得知男孩靠电商出售水果,重新拥有亲人陪伴时,才把这段跨越10余年的叙事,完整地传播到社会。
据敬一丹透露,《焦点访谈》开播以来,每一天都能收到全国四面八方的几十封甚至一百多封观众来信。这些信,大多来自最底层、最角落的普通平民,有大学生,也有大字不识几箩筐的乡下农民。信中的叙事,几乎是她闻所未闻的惊闻与难事,充满了无限期待甚至是挣扎中的一点指望。
1995年的一天,敬一丹收到一封特别的来信。她拆开一看,立马惊呆了:信中申诉的是,征地失地后诉求无门的困境,信纸上未见一句骂语,只有密密麻麻摆列的几十个鲜红的手印,落款是某省某市某县某乡某村“托付你的人”。敬一丹透露,那个村失去土地的乡亲,听说央视《焦点访谈》节目能为平民百姓说点话,就委托一个村民爬山越岭走了几十里崎岖小路,终于把这封信投到镇上的一个邮筒。
刚看到这封“红手印求助信”是新奇事,但后来发现群众申诉的难事、痛事以及盖手印的越来越多。敬一丹深知自己不过是一个有道义感的媒体人,既非实权官员也不是执法人员,无法满足来信群众的求情与渴望。但是,当看到一封封群众伸手求助的信件,就像看到一个个望眼欲穿的面孔,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感像石头压在心上,让她一度患上抑郁症而难以入眠。
敬一丹终于想出一个释放道义情绪的办法。1998年,她把主持《焦点访谈》和《东方时空》时收到的观众来信中,挑出180封具有代表性的诉求信,择取相关内容并加以评论分析,编成《声音》一书。书中有农村的、教育的、社会的、贫困的,还有国企的、市场的、环境的,并有众多司法不公的内容。这算是她尽到了一个媒体人力所能及的责任与担当。该书出版后,在社会上引起反响,她说,目的是放大弱者的声音、传播智者的声音、推进文明的进程。
敬一丹曾连续3次获过
主持人金话筒奖,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是新闻界难得的人才。她没有遗憾地走了,给人们留下这样的遗言:“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我理解,是观众这个“世界”,让她满意地走过的……
(本文是作者对敬一丹主持《焦点访谈》的观后感和《声音》的读后感,不代表平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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