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4月20日下午,仰光海滨,刘少奇、王光美与缅甸联邦革命委员会主席奈温并肩而行。一场原本用于谈话的海边会面,因为一串珍珠项链落入海中,变成了外交访问中的意外插曲。

这次出访并非普通礼节性活动。中苏关系恶化后,苏联停止部分援助,撕毁合作协议,中国面临的外部压力明显增加。刘少奇此行访问印度尼西亚、缅甸、柬埔寨和越南,正是要加强同亚洲邻国的沟通,打破外交上的被动局面。

中国代表团抵达仰光时,奈温曾在深夜安排接待。飞机短暂停留加油,缅甸方面却召集官员和各国使节到机场迎候。这样的安排,已经说明缅甸政府对中国来宾的重视,也反映出两国关系有着较深的信任基础。

1950年6月,缅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是较早承认新中国的国家之一。奈温本人重视独立自主,既不愿完全倒向西方,也不愿受制于大国。与刘少奇会谈时,他选择海滩作为地点,除了环境相对开阔,也有避免谈话被窃听的考虑。

海边气氛看似轻松。奈温与陈毅踢了一会儿藤球,随后同刘少奇谈到缅甸政府与缅甸共产党之间的矛盾。他希望中国从中沟通,帮助双方接触。刘少奇表示可以居中牵线,但不干涉缅甸内部事务,这个分寸拿捏得很稳。

谈话之后,王光美被邀请下海游泳。她本来就是游泳能手,很快游出一段距离。奈温见她越游越远,神情渐渐紧张,王光美察觉后便回到近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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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意外发生在返程途中。

王光美颈上的珍珠项链突然滑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虽然拽住了项链,却使珠子散开,细小的珍珠很快被海水冲散。王光美后来回忆,这并不是她个人的首饰,而是为出访需要,由有关部门临时借来的礼宾用品。

奈温得知后,立即召集卫队下海寻找。刘少奇劝他说:“不必再找了,海水这么大,很难找到。”奈温没有听劝,仍然亲自下水。找寻持续了一阵,项链终究没有踪影。

这件事若放在普通场合,不过是一次遗失;放在国事访问中,却容易让主人感到过意不去。奈温随即让人取来一条缅甸红宝石项链,准备送给王光美作为补偿。

王光美连连推辞:“这条项链不能收,珍珠本来就是借来的。”奈温解释说:“珍珠落在缅甸海中,缅甸有责任赔偿。红宝石也是缅甸的特产,请留下作纪念。”在他的坚持下,王光美才暂时收下。

回国后,这条红宝石项链并未成为私人收藏,而是按规定上交有关部门,后来作为两国交往的实物见证,收藏于中国国际友谊博物馆。一个偶然插曲,因双方处理方式得体,没有影响访问氛围,反而让这次会面多了一层具体而真实的人情往来。

值得一提的是,刘少奇在缅甸谈论的并不只是礼宾与友好。缅甸国内局势复杂,奈温希望通过外部沟通缓解冲突,中国则明确表示尊重缅甸自主处理内部问题。两人的谈话,后来促成了有关方面的接触,但中国没有借机扩大自身影响。

访问缅甸后,刘少奇一行又前往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安排中国客人住进王宫,并陪同参观吴哥窟。面对中国援建的柬中友谊纺织厂,王光美看到当地工人穿着工厂生产的白衬衫,频频向人群招手。那种外交往来,不只体现在文件上,也落实在工厂、产品和普通人的生活里。

到越南时,胡志明亲自迎接刘少奇。两人早在20世纪20年代广州时期就已相识,后来又在援助越南抗法斗争的工作中保持联系。胡志明身体不适时,刘少奇曾到他的住处探望,两位老朋友坐在简朴的屋舍中长谈。

1963年5月,刘少奇结束对东南亚四国的访问回国。缅甸海边那串没有找回的珍珠,连同被上交保存的红宝石项链,留在了这次“暖春之行”的档案与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