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9月18日,95年前的今天,日本关东军突然袭击奉天(今沈阳),以武力侵占东北,发动侵华战争。
在军国主义裹挟下,不少日本基督徒也被迫拿起枪来,离开家乡,踏上中国的土地。
在对上帝的忠心与对天皇的忠诚之间,这些士兵背负心灵重担,苦苦挣扎。
有一个士兵向上级表明自己的信仰,以“不可杀人”的诫命交出自己的枪支。
这个士兵随即遭到逮捕,被判处三年刑罚,全家人也遭到逮捕和审判。
1938年2月20日,南京圣保罗教堂在沦陷后,首次恢复礼拜。主持礼拜的美国牧师欧内斯特·福斯特感到诧异的是,一名日本士兵也安静地站在唱赞美诗的会众中。
欧内斯特牧师在当年的日记中写道:
礼拜结束后,这名身着日军军装的士兵留了下来,他自称是基督教信徒,此前在日本本土的教会受洗。
他带来了用军毯包裹的肥皂、毛巾和数份饼干,郑重地将这些物品交到我手中,希望我能代为转交给安全区内无家可归的难民。
他全程没有做出任何侵扰行为,礼拜过程中也全程保持肃穆。这是我在南京沦陷后,接触到的唯一一名仍保有基本人性的日本士兵。
日本女作家三浦绫子写过一本《北海的奇爱》,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日本老兵西村久藏的忏悔。
西村久藏从少年时代就受洗归主,与日本多数基督徒一样,他的信仰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二战之前,日本人把天皇当神来崇拜,称天皇是“以人的形态显现的神”。从幼儿园开始,学生就要对着天皇画像鞠躬;学校供奉天皇照片,甚至规定火灾时需优先抢救照片。
这与基督徒的信仰有直接冲突。因为反对天皇崇拜,不少基督徒被投入监狱。
西村久藏曾三次被军队征召。第一次跟随侵略军进入中国,后两次在日本本土服役。
西村久藏在军队中负责后勤事务,没有参加过实战。他同情中国人的遭遇,在给家人的信中说:“中国人不是敌人,是住在我家附近的邻居。”
无论他对中国民众表现出怎样的善意,都无法改变自己的侵略者身份。在目睹了战争的血腥和残暴后,他越来越质疑这场战争的正当性。
这时,身为西村久藏好友和教会弟兄的冈氏来到他的驻地张家口。
冈氏说∶“因为你有军籍,我不得不来到这杀戮之地。我是你的好友,要为你‘赎罪’,因而来这里服务中国人。”
冈氏在北平做传道人,他穿着中国人的服装,住在中国人的家中。为了救一名中国女子,差点儿被日本军官挥刀砍死。
西村久藏为冈氏的勇敢而感动,但他自己没有勇气脱下军服去坐牢。
从军队复员后,西村久藏参与家乡教会的服侍。有一件事让他再一次受到震动。
有一天,教会的牧师被抓走了,罪名是宣扬“天皇不是神”,“侵华战争是罪”,这件事激起了西村久藏的勇气---这些道理本应该成为日本人的常识,却成了不可碰触的禁区。
他站出来,公开为这场战争忏悔。西村久藏在演讲中说:“关于太平洋战争,对于日本政府的方向,当时我没有坚决反对,因没有健全纯正的信仰。这一点,我应该重复又重复地承认我的罪......我应该举起十字架,指出祖国已走入岔路,宁可丢掉性命也要去反对!“
他不仅自己认罪,也指出日本教会背叛了救主,向日本社会妥协,不仅没有成为的光和盐,甚至还助纣为虐。
他说出一句让日本教会深受震撼的话:“拿枪向中国人,就是拿枪向基督。“
西村久藏晚年,在北海道的一个荒滩上建了一个“基督村”,收容数百名无家可归者。
西村久藏对侵华战争的忏悔在日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著名女作家三浦绫子受到他的影响,从当初支持日本侵略战争的教师,成为一个呼唤整个民族悔改的作家。因为对学生讲的那些支持战争言论,她的后半生一直在忏悔。
三浦绫子在中国影响很大。她的长篇小说《冰点》中文版1985年在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后,受到读者欢迎。随后,外国文学出版社、新华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等陆续推出新版本。
当出版方邀请三浦绫子来中国访问时,她回应说:”日本人曾在中国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我没有资格访问中国。如果真的要去,我应该去谢罪才是。“
有很多像西村久藏和三浦绫子这样的日本人,不仅自己认罪,也呼吁整个民族认罪。
他们之所以悔改,是因为来自真理的光照。
若没有真理的光照,谁能脱离谎言的辖制?谁能认识到自己的罪孽?哪个民族能走向爱与和平的道路?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有源远流长的友谊,又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一样,都为至高者按照自己形象所造。
就像西村久藏所说,拿枪向中国人,就是拿枪向基督。盼望这个民族能早日为这场战争认罪, 也希望中国人不被仇恨情绪裹挟,不把军国主义罪恶归到普通日本人身上。在日本人当中,有像西村久藏这样真诚认罪的人,也有像冈氏那样愿意为中国人舍命的人。
人类社会需要认罪,也需要饶恕。没有认罪和饶恕,整个世界只能陷入深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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