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 年 11 月 21 日拂晓，陕北富县直罗镇。
红军阵地上先响起来的不是枪，是一首歌。《松花江上》。
那是东北人唱了四年的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一开口，对面战壕里的东北军士兵就端不住枪了。
被围在山梁上的，是东北军 109 师 626 团。
团长叫石世安。两年前，他在山海关跟日寇死战，全团412 人倒下，他自己收拢20 多个人从西北水门杀出来。
两年后，他没倒在日寇枪口下，倒在了这片他根本不想打的内战里。
石世安是谁，这两年他是怎么从山海关走到直罗镇的，今天来聊下这件事。
先看直罗镇这一仗怎么打的。
1935 年 11 月，57 军三个师沿着葫芦河往直罗镇、富县推进，109 师走在最前头。
直罗镇这地方，葫芦河穿镇子过，南北两面全是黄土山梁，部队一进去就没了周转余地。
红军刚走完长征，和红十五军团会师，正需要一场胜仗立住脚，彭老总亲自在前线指挥。
11 月 20 日下午，109 师师长牛元峰带着主力进了直罗镇。红军小股部队边打边退，把整师人引进了包围圈。
当天夜里，红一方面军完成合围。第二天拂晓总攻，阵地上唱起《松花江上》。走在最前的 626 团先被切开，后路被切断。
石世安怎么死的，史料上两种说法对不上。
一种说他在阵地上中弹阵亡，一种说他看大势已去，自己了断了。
至今没有第三方的权威材料能敲定哪一种。
这一仗另一位团长郑维藩重伤牺牲，师参谋长刘德裕被俘。牛元峰带着残部退到镇东南一个土寨里等援兵，援兵没来。
11 月 23 日半夜他突围，第二天上午被红军围歼。他把配枪交给副官，叫副官开枪打死自己。
整个直罗镇，红军吃掉东北军一个师又一个团，击毙1000 多人，俘5300 多人，缴枪3500 多支、马300 匹。
把时间往回拨两年，看山海关那仗。
1932 年 7 月，国民政府在北平设临永警备司令部，何柱国兼任司令。
守山海关一线的主力，就是石世安带的 626 团。这支部队满编也就两千多人，全军没有一门山炮，重家伙只有迫击炮、平射炮和少量机关枪。
1933 年 1 月 1 日晚 9 点半，日寇在南门宪兵队、火车站那一片同时扔炸弹，还派伪满便衣队摸南门。
第二天上午 9 点，日寇集中炮火轰城墙，步兵架云梯往上爬。
一个钟头后，日寇第 8 师团第 4 旅团凑了3000人，有飞机有军舰压着，对东南北三门一起动手。
南门这边守得最苦。一营营长安德馨，河北清苑人，回族，东北讲武堂第六期步兵科出来的。
开战前他把妻儿送回保定，给兄长写了封遗书："日寇内侵，国难日亟，军人效命，正在斯时。一旦设有不幸，则家事不能复问。"
战前对着全营他说："我安某一日在山海关，日本人一日决不能过去。日本人欲过去，只有在我们的尸首上过去。"
1 月 3 日上午 10 点，日寇又攻，这回上了燃烧弹，坦克跟着步兵冲。
南门工事大半被炸平，安德馨肘上腿上一共带了六处伤，还站在城头上指挥。
打到下午两点，他头部中弹，当场牺牲，年40 岁。
这一仗打完，626 团412 人阵亡、174 人负伤，一营几乎全营战死，没一个人投降。
一连连长王宏元、二连连长刘虞宸、三连连长关景泉先后倒下，团副孙良玉带着人用刺刀、大刀跟日寇拼到最后。
城关外面，近4000居民死伤，500 多间房子炸成废墟。何柱国那阵子发了《告士兵书》："愿与我忠勇将士，共洒此最后一滴血，于渤海湾头，长城窟里。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为军人树人格。"
城关失守，石世安看着部下死光，拔枪想往自己脑门上顶。身边几个残兵把枪夺下来，他这才收拢剩下的20 多人，从西北水门撤出去。
撤下来以后，626 团既没补兵，也没休整。
1934 年春天，张学良当豫鄂皖三省剿匪副总司令，何柱国的 57 军被调离华北，开到豫鄂皖。
夏天 109 师换防，牛元峰接了师长。这位新师长是保定军校辎重科出身，常年在后方管粮草，没怎么独立带过兵。
接下来三年，这支部队从华北调到华中，又从华中拉到西北，换了三个战区。官兵大多是东北人，老家被日寇占了四年多，人人想打回去。
可上级下的命令，从来不是抗日，是 "剿共"。红军那边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的话，一句句传到东北军营房里。
仗打完，张学良找蒋介石，请求给伤亡的部队补人、给阵亡将士家属发抚恤，特别提出给两位战死的师长家属各拨10 万元。蒋介石全驳了，不但不抚恤，还把东北军两个师的番号直接撤了。
被俘放回来的东北军官兵，把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一致抗日" 的话带回营房。一年多以后，1936 年 12 月 12 日，西安事变。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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