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闺蜜晓燕发来的——
"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别生气啊……我和建国在一起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那里,半天没动。
建国。那个我嫌弃了整整两年、最后亲手推开的男人。
认识建国是在老家的一场婚宴上。那时候我三十二岁,在城里做文员,工资不高,但自我感觉还不错——烫了头发,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坐在酒席上跟亲戚们有说有笑。
建国是新郎的表弟,被人拉来凑数的。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衬衫洗得发白,头发老老实实地梳着,整个人像一棵种在墙角的树,安静得让人忽略。
媒人婶婶非要把我们凑一块儿,说建国是个好小伙,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手艺好,人踏实。
我当时心里就打了个折——修车的,手上全是油污,能有什么出息?
但架不住婶婶热情,加了微信。
没想到,建国还真的每天发消息。不是那种花言巧语,就是些家常话:"今天下雨了,出门带伞。""你说喜欢吃糖炒栗子,我这边刚上市了,要不要寄点过去?"
说实话,收到那包栗子的时候,我心里是暖的。
但暖归暖,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朋友聚会,我提起建国,说他修车的,大家都笑着说"哎哟,接地气",那语气里藏着什么,我听得出来。我开始觉得脸上挂不住,觉得他配不上我。
交往了大半年,我带他见了晓燕。
晓燕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在镇上开美甲店,嘴巴甜,人也爽快。见面那天,建国提了两袋水果,晓燕笑着说:"哎,建国哥真细心。"
建国憨憨地笑,说:"你们是好朋友,应该的。"
那顿饭吃得挺热闹,但我心里一直有根刺。建国不会讲段子,不会活跃气氛,晓燕说什么他就跟着笑,我总觉得他让我丢人。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木,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心里有你。"
我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那之后,我开始找各种理由挑他的毛病。嫌他不浪漫,嫌他不懂穿搭,嫌他周末只知道窝在铺子里修车,不带我去好地方玩。有一次我们吵架,我气头上说了句狠话:"建国,你就是个修车的,我跟你有什么未来?"
他当时脸色白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月后,我提了分手。
他问我:"真的不想再试试了?"
我说:"算了吧,我们不合适。"
他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保重。"
就这样,干干净净地结束了。
分手之后,我倒也没太难受,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去找个更好的。
可这一等,就等了两年。
相亲见了七八个,不是嫌这个油嘴滑舌,就是嫌那个心思太重。有个条件不错的,追了我三个月,后来我才发现他在外地还有个女朋友。
我妈急得嘴上起泡,说我眼光太高,说我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了。
我嘴上不服气,心里其实开始慌了。
就在这时候,晓燕发来了那条消息。
我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阳光一明一暗地打在地板上。我想起建国送来的那包栗子,想起他说"我心里有你"时的眼神,想起他问"真的不想再试试了"时沉默的样子。
我给晓燕回了一条消息:"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晓燕说,建国分手后一直没找人,去年修车铺扩大了,还雇了两个工人。她有次车坏了去找他修,两人就慢慢熟了。她说:"他这个人,真的很好。你当初……唉,算了。"
"你自己说不要的。"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我替她补上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到很晚。
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的香气飘上来,混着夜风,有点呛,又有点熟悉。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炒菜的味道,想起那些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我不怨晓燕,也不怨建国。
我只是有点后悔,后悔当初把"踏实"当成了缺点,把"木讷"当成了没出息,把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当成了垫脚石。
有些东西,你不珍惜,它就真的走了。
走了,就不回来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