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立冬那套婚房还差一百八十万,你当姐姐的,这钱必须出。”
母亲冯桂琴打来电话时,我坐在工作室核对账目。她没问我身体,也没问这六年是否复发,只催我月底把钱转过去。
我捏着手里的复查单,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时我确诊乳腺癌,躺在医院等手术,求她和父亲谢保勤来陪我,他们却说弟弟正准备买车,家里走不开。
后来,我卖掉唯一房子,一个人熬过八个月化疗。
如今谢立冬要买婚房,他们终于想起我是这个家的女儿。
我沉默几秒,轻声问:“妈,当年我差五万块救命时,你们怎么没说,我也是他姐姐?”
01
“谢明秋,病理结果出来了,是乳腺浸润性癌,已经到了二期。”
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手指点在最后一行。
“要尽快住院手术,术后还要做化疗,不能再拖。”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名字、年龄、身份证号都对,可我还是觉得那不是我的东西。
半个月前,公司体检摸到一个结节,我以为只是加班多了,随手请了半天假来做穿刺。现在医生已经开始给我列住院检查,我却连他说的每句话都听不完整。
“住院先交多少?”
“押金五万,后面费用要看手术和用药。”
我打开手机银行,三张卡加起来不到三万。名下只有一套四十八平方米的小房子,贷款还剩二十多年。
走出诊室,我在楼梯口给母亲冯桂琴打电话。
她听见“癌症”两个字,声音一下变了。
“怎么会是癌症?你们城里医院是不是查错了?”
“穿刺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让我尽快手术。妈,你能不能来一趟?”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我去了也不懂治病。你爸那间五金店一天都离不开人,立冬最近也在谈对象,家里事情多得很。”
“我不是让你们给我找医生,我只是一个人在这里,手术要签字,住院也需要人跑手续。”
“护士会管你的。你都二十八了,我去了能顶什么用?再说城里住一晚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想说话,她已经催我先听医生安排,随后匆匆挂断。
那一晚,我把报告拍给父亲谢保勤。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电话。
“医院都喜欢把病说严重,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爸,病理不会错。我住院还差钱,能不能先借我五万?”
“家里哪有五万闲钱?”
“上个月我转回去的两万呢?”
父亲沉默了一下。
“立冬准备换工作,没辆车不方便。那钱加上家里的存款,已经交了车子的订金。”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兼职交学费。工作后,不管工资多少,每个月都固定给家里转两千。弟弟毕业那年买车,首付里也有我攒下的钱。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觉得我比谢立冬能吃苦,所以凡事都让我自己扛。
“爸,我现在不是买东西,我是要治病。”
“你工作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我们把你养大已经不容易了,总不能你二十八岁了还什么都指望家里。”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下午,住院部给我打来电话,提醒我两天内补齐押金,否则手术床位只能顺延。
我把银行卡、信用卡和余额宝全翻了一遍,又找同事借了一圈,离后续治疗费还差十几万元。
连住院的第一笔钱都交不起,我还能拿什么去治?
02
“谢女士,您要是坚持十天内成交,这套房至少要比市场价低十二万。”
中介把估价表放在桌上,又问了我一遍:“真的这么急?”
“急,十天内必须拿到钱。”
这套房是我工作三年后买的,四十八平方米,一室一厅。首付是我一点点攒出来的,装修也只做了最简单的。虽然每个月都要还贷款,可钥匙握在手里时,我总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现在,我只能把它卖掉。
第一批看房的人听说我急售,把价格压得很低。中介劝我再等等,我看了一眼医院发来的催缴短信,还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之后几天,我跟着买家跑银行、查贷款、办提前结清。剩余贷款扣掉二十多万,税费和中介费又去掉一笔,过户完成时,我的银行卡里到账四十一万六千。
在不动产登记大厅签最后一页时,母亲发来消息。
“这个月家里的两千怎么还没转?你爸进货要用。”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只把卖房合同和银行回单装进文件袋。
手术排在一周后。
护士让我填写住院信息,写到陪护人时,她抬头问我:“家属电话留谁的?”
“先空着吧,我一个人。”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只在陪护人那一栏划了条横线。
手术后没多久,我开始第一次化疗。药输完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在卫生间吐得站不起来,只能靠着隔板坐在地上。护士听见动静,把我扶回病床,又替我倒了杯温水。
同病房的人都有家属送饭。隔壁床的丈夫每天提着保温桶来,我只能提前买几袋面包放在柜子里,能吃下去多少算多少。
第二次化疗后,我洗头时发现头发成把掉进水池。第三次住院,夜里药物反应发作,我按了两次铃,护士才赶来扶我去卫生间。
那天凌晨,我还是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你和爸能不能来一个人?不用久,陪我两天就行。”
她压低声音说:“立冬刚认识了个条件不错的姑娘,正是关键时候。家里现在要是提癌症,多晦气。你手术都做完了,后面不就是熬一熬吗?”
父亲接过电话,只说医院有护士,家里过去也帮不上忙。
我没有再求。
八个月里,我做完手术和全部化疗,体重掉了二十多斤。最后一次复查,医生说指标暂时稳定,但以后必须按时复诊。
出院那天,我没有房子,也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护士把病历交给我时,那张陪护人空白的住院登记表也夹在里面。
我把病历、卖房合同和缴费票据装进一个旧纸箱,搬进月租一千二的单间。
之后六年,我从接零散设计单开始,慢慢开了一间小工作室。账面上的项目金额不算少,可房租、工资和垫资一扣,真正剩下的并不多。
父母没问过我有没有复发,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原以为那个纸箱会一直压在储物柜最里面。
直到六年后,冯桂琴、谢保勤和谢立冬带着一份购房认购书,坐进了我的工作室。
03
“明秋,你先看看认购书,钱不是白拿你的,后面让立冬慢慢还。”
父亲谢保勤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他们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找到工作室。母亲冯桂琴拎着一盒牛奶,说是来看我。谢立冬坐在旁边,手上戴着新表。
我没有接话,先翻开认购书。
房子在县城新开发区,总价二百六十万。认购人是谢立冬,首付款八十万,剩余一百八十万要在月底前补齐。
“罗倩家出三十万,我和你爸拿五十万。”母亲说,“剩下的你先补上。房本写立冬的名字,钱算他借你的。”
“什么时候还?”
父亲说:“一家人,非要把期限写得那么死?”
我翻到最后一页,认购日期在母亲第一次打电话之前三天。
他们早就替我答应了这笔钱。今天不是来商量,只是来通知我。
“你们交定金的时候,问过我吗?”
“问不问有什么区别?”父亲拿出手机,点开我工作室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一百万,一年做那么多项目,你拿不出一百八十万?”
“注册资本不是现金,项目金额也不是利润。材料、制作、运输、人工都要钱,有些项目还要垫资。”
“你别拿做生意那套糊弄家里。”母亲把牛奶推到我面前,“立冬婚期都定了,女方家等着看付款凭证。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在亲家面前丢脸。”
谢立冬终于开口:“姐,我没让你白给。等我以后挣到钱,肯定慢慢还。”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他停了一下:“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一万多。”
“那一百八十万,你准备还多少年?”
谢立冬说:“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你生病那几年我还小,也帮不上忙。现在我要结婚,你总不能一直拿以前的事压我。”
我看着他手上的新表。
六年前,我住院押金差五万,父亲说家里的钱要给他买车。如今他要买二百六十万的房子,他们又让我拿一百八十万。
我没再争,转身走进里面的储物间,把那个旧纸箱搬了出来。
我拆开胶带,先拿出房屋买卖合同。
“这是六年前卖房的合同,成交价六十四万。”
第二张是银行贷款结清回单。
“扣掉剩余贷款、税费和中介费,最后到账四十一万六千。”
第三叠是医院收费票据。
每张票据都有日期和我的名字。
最后,我抽出住院登记表,放在母亲面前。
陪护人一栏空着,只划了一条横线。
“我手术那天,护士问家属是谁,我说没有。”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把纸推开。
“都过去六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是活下来了,但不是因为你们。”
我把卖房合同和缴费票据并排放好。
“当年我只借五万块救命,你们说没有。现在谢立冬买房,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必须拿出一百八十万?”
父亲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得病已经过去了,立冬结婚就在眼前。你非要因为旧事毁掉他的婚事?”
“毁掉他婚事的不是我,是他在没钱的情况下先签了认购书。”
母亲坐着不动:“今天你不给个准话,我们就不走。”
我拿起座机,叫隔壁办公室的员工进来。
“帮我送客。”
父亲站起来,指着我说:“谢明秋,你以后别后悔。”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纸箱。
“六年前我就后悔过了。后悔自己一直把你们当成能依靠的家人。”
三个人离开后,我以为话已经说清楚。
第二天早上,售楼处却打来电话。
“谢女士,谢先生说您是这套房的主要出资人,承诺的一百八十万元什么时候到账?”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笔钱?
04
“谢女士,认购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剩余房款由您在月底前补齐。”
售楼顾问又核对了一遍我的手机号。
我让她把资料发过来。
手机很快收到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认购信息。购房人是谢立冬,总价二百六十万,已交定金五万,剩余一百八十万。
第二张是客户资金说明。
“主要资金来源”一栏写着:姐姐经营公司,负责支付剩余购房款。
下面留着我的姓名和手机号。
我盯着那几行字,问售楼顾问:“这份说明是谁填的?”
“谢先生本人。他看房时一直说您在市里开公司,收入很高,已经答应给他准备婚房。”
“我从没到过你们售楼处,也没签过任何字。”
“那您最好尽快和谢先生沟通。他凭这份安排保留了房源,女方父母也确认过。月底不到账,定金可能退不了。”
挂断电话后,我拨通谢立冬的号码。
“你为什么把我写成主要出资人?”
他先说只是售楼顾问为了做登记,后来又说是为了保留房子。
我问:“你对罗倩一家到底说了什么?”
“我就说你生意做得还行,会帮我一部分。”
“是一部分,还是一套房?”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他们是不是一直以为,这一百八十万是我早就答应给你的?”
谢立冬终于急了。
“姐,我也没办法。罗倩她爸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收入低,在县城也没房。我就说你开公司,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婚房。后来他们要看房,我只能先把认购书签了。”
“所以你先撒谎,再让我替你把谎圆上?”
“酒席已经订了,钱不到位,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撒谎。罗倩也不会跟我结婚。”
母亲的声音很快从旁边传来。
“明秋,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立冬也是为了结婚,不是出去赌博。”
“他拿我的名字承诺付款,你们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你是他亲姐姐,难道真能看着他丢人?”
父亲接过电话,提出让我用工作室申请经营贷款。
“一百八十万对你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先贷出来,立冬以后慢慢还。”
“工作室每个月要发工资,还要给项目垫资。我不会为了他的谎话背贷款。”
“你怎么这么狠?他是你亲弟弟。”
“正因为他三十岁了,才该自己承担后果。”
我告诉谢立冬,马上去售楼处撤销认购,再把实情告诉罗倩。说完,我将三个人的号码全部拉黑。
两天里,工作室没有任何人再来闹。
我以为他们终于明白,我不会妥协。
第三天下午,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明秋,我是你堂叔。你爸胸口疼得厉害,已经住进县医院。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你赶紧回来。”
消息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医院腕带,谢保勤的姓名、年龄和科室都对。
我给县医院打电话,对方只确认确实有这个病人,具体病情不能告知。
我知道父母可能又在逼我回去。
可父亲毕竟六十二岁,平时血压一直偏高。万一这次是真的,我不回去,后果只能由我承担。
我订了当天傍晚的车票。
上车后,堂叔又打来电话,说父亲刚做完检查,情绪很差,让我回来后别提买房的事。
“堂叔,他到底严重不严重?”
“你到了自己看吧。反正你妈和立冬都在医院。”
他说完就挂了。
火车快进站时,堂叔又发来一条消息。
“别先回家,直接来315病房。你爸一直等着你。”
我盯着那串病房号,越看越觉得不对。
如果父亲只是想见我,为什么一定要我直接去病房?
他是真的病了,还是他们又准备了一个只有等我回来才能完成的局?
05
“315床家属,探视时间别太长。”
护士从我身边经过时提醒了一句。
我在护士站报了父亲谢保勤的名字。值班护士查过记录,只说他当天做了心电图,没有进行抢救,目前留院观察。具体病情,要等主管医生上班后再问。
她还告诉我,父亲下午能自己下床接水,让我进去后别再刺激他。
听见没有抢救,我松了口气,可堂叔在短信里说得像是父亲随时会出事。整层病房却很安静,门口没有亲戚守着,也没人来回找医生。
我顺着门牌找到315病房。
门没有完全关严,只留着一道缝。里面听不到仪器报警,母亲冯桂琴说话的声音也很稳,桌边还传来塑料袋被翻动的响声。
我刚把手搭上门把,就听见她压低声音问:
“她都到车站了,怎么还没上来?”
病房里静了几秒。
接着,是纸张被铺开的声音。
谢立冬提醒:“爸,你说话轻点,走廊上有人。”
母亲又问:“等她进来以后,真按你说的办?她要是不肯呢?”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如果父亲只是胸口不舒服,他们为什么提前准备了文件,又为什么必须等我本人回来?
父亲咳了一声,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让谢立冬把门边的袋子收好,又问母亲,那几页纸是不是都带齐了。
母亲说:“都在,身份证复印件、工作室资料也有,现在就差她本人。”
接着,我又听见订书机合上的声音。
谢立冬问:“个地方已经联系好了?”
父亲只回了一句:“人到了再说,别让她提前知道。”
我后背一下冒出了冷汗。
身份证复印件从哪里来的?
工作室资料又要拿来做什么?
那一百八十万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必须由我本人到场?
病房里又安静了两秒。
可接下来父亲的那句话,不仅让我浑身发冷,也让我终于明白,他们费尽心思把我骗回县城,根本不只是为了那一百八十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