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雷音寺的悬崖边,猩猩怪闭着眼睛,面对死亡喊出了那句并不连贯的话:“我,我是齐天大圣!”这一声并不洪亮,却让远处的小猪妖、黄大仙和黄狗大王停下脚步。谁也没想到,队伍里最爱哭、最怕事的猩猩怪,反而成了最先守住取经信念的人。

这支队伍本来就不是因为志同道合而聚在一起。小猪妖和蛤蟆精是为了躲避虎王追杀,黄大仙嫌日子乏味,猩猩怪则完全是被绑上白马带走的。他哭了一路,躲了一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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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猩猩怪的胆小并非天生软弱,更像是长期恐惧留下的本能反应。黄大仙曾说,他在打洞时偶然发现了猩猩怪。那时的猩猩怪藏在洞穴深处,靠躲避危险活着,桃子的香味都比同伴的召唤更容易让他现身。

他的身世,才是理解这一切的钥匙。猩猩怪曾经有一个完整的家族,却在大王洞妖怪的杀戮中只剩下他一个。设定资料提到,他的祖辈曾与虎王的祖辈共同创建大王洞,后来双方关系破裂,猩猩怪一家遭到清除。

电影没有把那场惨案全部拍出来,但猩猩怪一想起母亲就哭,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他很可能亲眼躲在暗处,看着家人一个个倒下,却没有能力救他们。一个孩子目睹这样的灾难,长大后不敢见人、不敢说话,甚至见到仇家的腰牌就转身逃跑,并不奇怪。

因此,他不是没有力量,而是不相信自己拥有力量。长期躲藏,使他把活下去等同于不被发现;结巴和哭泣,也成了保护自己的外壳。蛤蟆精亮出大王洞腰牌时,他的逃跑速度,正是多年恐惧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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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队伍改变他的地方,不在于给了他一根金箍棒,而在于让他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吃鸡腿的孩子看着他喊道:“孙悟空怎么能哭,你可是最厉害的!”这句话听起来稚气,却像一道裂缝,让猩猩怪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可以站在别人面前。

小猪妖教他练习那句“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过程十分艰难。猩猩怪连“齐天”两个字都说不顺,伙伴们急得直跺脚,他却没有再次钻进洞里。因为这一次,身后有人等着他开口。

变化由小事一点点积累。老和尚送出的袈裟,黄狗大王郑重的迎接,还有途中那些向他们求助的目光,都让猩猩怪感到自己并非累赘。他肩扛金箍棒走在队伍前面,并不是突然变得无所畏惧,而是逐渐相信,自己可以替别人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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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与鼠妖交手时,他仍旧先挨打,身体却没有退缩。等到真正反击,一记铁山靠便将对方撞出原形。那一刻,他打败的不只是敌人,也是在心里打碎了那个只会逃跑的自己。

四个小妖怪对取经的理解,本来就不相同。小猪妖和蛤蟆精想借此保命,黄大仙追求的是新鲜感,只有猩猩怪慢慢把这件事当成了责任。他想到的不是成佛后得到什么,而是那些被黄眉抓走的孩子。

黄眉提出用唐僧肉换取长生时,蛤蟆精立即动摇,小猪妖也跟着改变。猩猩怪却拉住小猪妖,结结巴巴地说:“你一开始找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这句话不是争辩利益,而是在提醒同伴,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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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眉把他提起来质问:“有唐僧肉不吃,我不信有这样的妖怪!”猩猩怪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躲闪:“我不是妖怪,我是齐天大圣!”这一次,他说得仍不算流利,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之所以成为最坚定的取经人,是因为他曾经最需要一个站出来的人。家人遇难时,没有人替他主持公道;如今看到别的孩子即将遭受同样的命运,他不愿再沉默。孙悟空这个身份,起初只是别人替他安排的角色,走到悬崖边时,却已经成了他亲自认领的责任。

那声吼之后,黄狗大王、小猪妖和黄大仙赶来营救。猩猩怪没有凭一己之力改变局面,却用不肯低头的选择,重新把散掉的队伍聚到了一起。此时的他,仍然会害怕,仍然会结巴,只是已经不肯为了活命,把别人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