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很多人对“美元走强”的理解上。他们以为这意味着全世界的货币都在跌,其实不是。

美元指数这一篮子货币里,欧元占了57.6%,日元13.6%,英镑11.9%,加元9.1%,瑞典克朗和瑞士法郎分掉剩下那点。人民币根本不在里面。

这轮美元之所以强,源头是中东局势把布伦特原油重新推上了100美元上方。欧洲和日本是纯能源进口国,油价一涨,贸易条件恶化,欧元和日元先崩为敬。美元只是这场比烂比赛里的冠军,它自己未必多强,纯粹是对手更惨。

所以事实是:人民币兑美元涨了大约2%,但兑欧元、兑日元涨得更多。它没有逆势上涨,只是没跟着跳水而已。

真正托住人民币的,是三大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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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股是真金白银流了进来。

今年前八个月中国的货物贸易顺差依然维持在高位,对东盟、对拉美的顺差还在扩大。更关键的变化在于结汇行为:银行代客结汇率明显抬升,出口企业拿到美元不再像前两年那样囤着等7.3,而是尽快换成人民币。

原因很简单,美联储加息意味着美元存款的高息窗口正在关闭,而人民币资产的估值处在低位,持有美元的机会成本第一次变得难看。企业集中结汇,市场上美元供给大于需求,汇率自然被往上顶。

第二股是利差的预期反转,注意,这里说的是预期。

美联储这次加息后,点阵图把2027年的利率中值定在了4.1%,等于明确告诉市场:本轮加息快到顶了。中国这边经济数据企稳,央行也没有跟随收紧。中美十年期国债利差虽然还是倒挂,但从年初的-200个基点附近一路收窄。市场在定价“美联储快加完了”,而不是“美联储正在猛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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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股是油价这个变量对中国不对称。

同样100美元的布伦特原油,欧洲付的是全额,中国拿的是打折油,还有相当一部分用人民币结算。进口成本没跟上油价涨幅,贸易顺差就没被吃掉,这是人民币最硬的底。

顺便说一句,这里面还有一双看得见的手。逆周期因子、国有大行在关键点位抛售美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工具。这一波是有管理的升值,不是自由市场的狂欢。央行既不想让它跌太快伤信心,也不想让它涨太快伤出口,6.7这个位置大概率是算过的。

落到普通人身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要出国、留学、海淘的人,这是真金白银的利好。从7.3到6.7,同样是五万美元一年的学费,能省下大约三万块;一趟欧美行程的机票酒店购物,能省出半张机票钱。不过别指望太多,关税和渠道加价才是大头。

手里攥着美元的人,结结实实的亏损。去年7.3换的美元,现在账面浮亏大约8%,就算加上美元存款利息也补不回来。这批人里最多的是前两年怕贬值囤外汇的家庭,以及做外贸留了美元货款的小老板。赌单边汇率,是普通人最容易踩的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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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做出口的、在出口厂上班的,这是个坏消息。

人民币升2%,对净利率只有3%到5%的代工企业来说,就是大半年的利润。订单不会立刻消失,但议价压力、催款周期、年终奖金,会慢慢传导过来。而家电、纺织、家具、消费电子组装这几个行业最先感到肉疼。宏观上的好消息,落到具体行业头上可能是裁员通知。

买黄金的人要注意一个陷阱。国际金价在4263美元,但人民币金价等于国际金价乘以汇率再除以31.1。汇率从7.3掉到6.7,相当于给国内金价打了九二折。所以会出现一种诡异局面:外盘黄金涨,你账户里的黄金亏。

人民币的故事从来不是人民币自己的故事。它现在是中东油价、美联储点阵图和欧洲经济衰退这三件事的函数。而现在这三件事,没一件是中国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