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25年的时候,我国的新生儿数量将会减少到792万人,并且这是第一次低于800万,而且这也是自从1949年以来最低的一个数字了。
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少了几个人”之外的东西,并且它已经开始影响到身边的服务了。产科病床空着,幼儿园招生困难,小学也开始合并了。人口的变化本来很难被人觉察到,但是现在许多家庭已经在日常生活当中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到2016年的时候,我国的新生儿数量已经达到了1883万人。当时很多医院产房都要增加床位,幼儿园招新生要排号,一些名校的一个班级里挤进了五十多个孩子。之后出生率一直都在下降,在2023年时降到了902万,在2024年由于生肖的原因出现了一次小幅度反弹,在2025年又开始大幅度下跌了。
出生人口减少之后,首先承受压力的就是产科了。
产科不同于一般的门诊科室,不能因为今天病人少就少开几个床位。助产士、麻醉师、新生儿科医生以及护士要保证最基本的配备。即便每天只做一两台手术,人员与设备也不能缺席。病人少了,但是固定的开支并不会随之降低。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相关统计数据,在2024年的全国妇产科医院中,床位利用率仅为45%左右。也就是说很多病床都没有被用上。对于一些基层医院而言,继续保留产科已经很难做到收支平衡了。
江苏、浙江、四川等省的部分县医院和乡镇卫生院已经开始对产科进行调整。有的不接生了,有的把相关的科室合并在一起。民营妇产医院所受到的压力更大一些,在广州、上海、成都等地都出现了关门或者减少服务的情况。公立医院一般不会一下子取消所有的医疗服务,但是基层收缩、县级整合的趋势已经显现出来,一些大医院也减少了产科的服务量。
医院不是不乐意接生,而是因为病人少得不够一个完整的医疗小组来运作。当需要急救的时候,产科就必须可以随时运行起来,这样的矛盾是不能通过简单的增加收入来解决的。
幼儿园所受的影响一般要迟几年才会表现出来。
根据教育部的数据,在2021年的时候我国幼儿园的数量为29.48万个,在到了2024年的时候已经降到了25.33万个,三年之内减少了将近四万个左右。民办幼儿园以及农村的小规模幼儿园承受的压力最大。招生人数减少之后,房租、工资以及日常维修费用还是需要支付的,学费也不能无限制地提高,所以很多幼儿园选择了停业。
有的地方把幼儿园变成了养老院。原来用来上课的地方现在不收小朋友了,而是作为老人活动或者照顾老人的地方。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在出生人口不断下降而老年人口增多的小城市、县里更为普遍。
但是大城市的状况并不是一样的。
深圳、杭州、苏州等地人口不断涌入,幼儿园学位仍然会比较紧张,在一些地区还会继续扩大供给。不是所有的地区都减少了,而是人口在重新分配。小城市里的幼儿园招生困难,而流入城市的学生数量又过多,这样就使教育资源分配变得更加复杂了。
小学生的压力还在不断传递下去。
2024年秋季入学的一年级学生主要是指2018年出生的人口。当年出生人口大约为1.5亿左右,比上年减少了240多万。到2024年底我国的小学在校生数约为1.616亿人,相比去年减少了261万人,在这一年里有七千多所小学被撤销合并。
2025年秋季入学的学生主要是指2019年的出生人口。当年出生人口已经降到1.465亿了,招生人数也会越来越少。而到2025年出生的792万孩子,则会在2031年前后开始上小学。假如以后的人口变动趋势不发生大的改变的话,那么一年级新生的数量将会接近于九百万人左右,并且会比现在还要少一些。
东北的一些地方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鹤岗、伊春、齐齐哈尔等地的部分区县,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撤销了很多乡镇小学。学校合并之后,老师要重新分配,校车路线变长了,有些学生上学要走十几公里。对于城市的家庭而言,这只是个新闻;但是对于当地的居民而言,则是他们每天都要解决的交通难题。
政策补贴已经开始了。从2025年的八月份开始,国家会给三岁以下的孩子发普惠性的育儿补贴,每人每年三千六百块钱,一直发到三岁为止。到2026年3月底的时候已经有3300多万个家庭领取了。
该政策可以减少一些开支,但是不能单独影响到人们的生育意愿。年轻人所关心的并不仅仅是奶粉、尿布之类的事情了,他们还考虑到了住房问题、托育服务、教育培训费用以及女性在生完孩子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工作上的困难等等。一年三千六百元,一天不足十块钱,在整个抚养孩子所需要花费的钱里面占的比例很小。
另外一种实际的限制就是育龄妇女的数量也在不断下降。从1995年开始出生的女性人数少于80后的女性人数,现在这些女性正处在主要生育年龄段。即便个人的生育意愿没有变化,但是可以生育的人口减少了,那么出生人口的压力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也就是说,在短时期内不能只看某一年有没有反弹。即使有些年份因为政策、生肖或者婚育的原因而出现回升的情况,也不能改变整个大势的发展方向。
对于普通的家庭而言,改变往往是从一些微小的事情开始的:附近的产科医院不再开设了,孩子的幼儿园也被合并了,学校的班级数量也变少了,曾经熟悉的学习环境也被拆分重组了。之后初中、高中、大学的招生人数都会受到波及,就业市场以及养老保险制度也会慢慢进行改革。
人口的变化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是进入到公共事业以及家庭生活之后,改变并不会立刻停止。以前学校长期没有学位、医院一直人满为患的情况,在很多地方已经不复存在了。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在儿童数量下降、老人数量增多的时候来重新分配医院、学校、工作与养老等公共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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