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1月12日凌晨,朝鲜上甘岭597.9高地11号阵地,志愿军第12军31师93团3营9连班长杨国良,守在刚刚夺回的前沿阵地上。炮声从山谷深处压来,他没有后撤,而是先检查弹药,又叫醒身边两名战士,准备迎接敌人的反扑。
这个阵地并不宽,几处简陋工事刚刚开始修筑,守军还没有来得及把防御体系完全巩固。前一夜,9连奉命向11号阵地发起反击,经过十几分钟激战,歼灭守敌,重新控制了阵地。战斗结束得很快,真正艰难的考验,却在夺回阵地之后到来。
上甘岭的攻防有一个明显特点:阵地得失往往反复,炮火准备与步兵冲击紧密相连。谁能在短时间内稳住前沿,谁就能为后续部队争取宝贵时间。杨国良明白,眼下三个人守住的,不只是几平方米的山头,更是连队展开工事、组织防御的立足点。
凌晨四点左右,敌军炮火突然集中落在11号阵地附近。杨国良判断,这是步兵即将接近的信号。他把子弹、手榴弹摆在顺手的位置,压低声音对战友说:“先沉住气,等他们靠近。”
敌军第一批人员摸到距离阵地十几米处时,杨国良才下令开火。突然响起的枪声打乱了对方的队形,手榴弹接连落下,靠近阵地的敌人被迫退却。这样的打法看似冒险,却能把有限弹药用在最关键的距离上,也避免过早暴露火力位置。
敌人很快发动第二次进攻。这一次兵力增加,并从几个方向同时逼近,企图分散三名守军的注意力。杨国良依托高地地形组织交叉射击,哪里出现缺口,火力就转向哪里。战斗持续了一轮又一轮,阵地前沿始终没有被突破。
有意思的是,真正决定战斗走向的,往往不是某一次猛烈射击,而是守军在极端疲惫时还能不能保持判断。经过连续阻击,三人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其中一名战士又被炮火击伤。敌人没有给他们喘息机会,炮击刚停,新的冲锋便压了上来。
这一次,敌军投入的兵力明显增多。小股人员冲上阵地后,杨国良抓住距离很近的瞬间,投出手榴弹,并大声喊道:“打!”爆炸过后,冲到前沿的敌人被压了下去。但就在这轮交火中,他也被炮弹掀翻,背部负伤,行动受到严重影响。
两名战友相继倒下,前沿阵地只剩杨国良一人。负伤后的他仍端起冲锋枪,对着继续逼近的敌人射击,把冲上来的人员挡在阵地边缘。枪声停顿下来时,他已经伤重难支,身体倒在工事附近。
然而,敌人的队形并未散去。按照有关战斗材料的记载,杨国良在最后关头拿起爆炸筒,伏在阵地上等待敌人继续靠近。这个选择意味着,他已经没有把生还作为优先考虑,而是要用最后的手段阻止阵地被突破。
当100多名敌人逼近时,他突然起身,拉响爆炸筒,冲向敌群。剧烈爆炸之后,敌人的冲击被打断,11号阵地得以保住,杨国良也在这场战斗中壮烈牺牲,年仅24岁。标题中的“与100多敌人同归于尽”,正是对这一牺牲场景的概括。
杨国良1928年出生于四川大足一户贫苦家庭,早年曾给人做长工。1949年重庆解放后,他参加人民解放军,先在部队担任通信员。西南剿匪期间,他因作战表现突出立功,并逐渐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班长。
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后,他随部队赴朝作战,参加多次战役。战场上的表现,使他成为甲等模范,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对这样一名基层战士而言,荣誉并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一次次通信、警戒、冲锋和坚守积累起来的结果。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杨国良被追记特等功,追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那份荣誉,记录的不只是爆炸筒响起的瞬间,也记录了一个贫苦出身的青年,如何在战争中完成从普通士兵到战斗骨干的转变。1952年11月12日凌晨的11号阵地,留下了他的最后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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