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俄杜马的选举,最值得关注的地方,或许并不在于谁赢了。

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进行2026年国家杜马选举,这是俄乌全面战争以来首次全国性议会选举。普京在投票前亲自发表讲话,将投票与“胜利”、国家未来以及战场上的牺牲紧密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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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很有意思。

俄罗斯现在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选举结果,而是一套可以继续承担战争压力的政治体制。

统俄党可能会继续掌控杜马,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大的悬念。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它最终能够拿到多少席位。

俄罗斯国家杜马一共有450席,统俄党目前拥有310席。300席代表着一个重要的制度关口。只要保持这个规模,克里姆林宫在进行重大制度安排时,就不需要过分依赖其他党派。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选举和2026年的战争状况联系得如此紧密。

新一届杜马任期一直延续到2031年,正好跨过下一届总统选举周期。换句话说,这些议员进入议会时,普京仍然掌权;当他们的任期进入后半段时,俄罗斯高层人事的问题或许已经越来越现实。

因此,我更倾向于把这一届杜马看成一个过渡性议会。

它需要解决的问题,可能比普通立法多得多。

战争还要打多长时间,军费如何安排,经济压力怎样消化,社会不满如何释放,将来最高权力怎样保持连续性,最终都要落到这套制度机器里面。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现在出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况。

民众的战争疲惫感在增加,但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社会已经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反战政治”。

这两件事差别很大。

一个人可以希望战争结束,同时要求俄罗斯守住已经占领的土地;可以要求停火,却拒绝接受战场上的失败;也可以不想继续死人,同时支持政府继续谈判。

所以只用“支持战争”和“反对战争”去切割俄罗斯社会,很容易看错。

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些情绪缺少对应的政治出口。

8月,俄罗斯最高法院取消了亚博卢参加本届杜马选举的资格。亚博卢长期公开反对战争,但它过去很多年都没有进入杜马的实力。

问题就在这里。

一支政治势力即便只有几个百分点,只要出现在选票上,就意味着社会的不满拥有一个可见、可统计、可组织的渠道。

渠道减少以后,不满不会自动消失。

它可能变成沉默,变成低投票率,变成经济抱怨,也可能进入更大的政治冲突。

而俄罗斯目前越来越现实的压力,已经从战场传到了经济层面。

俄罗斯央行9月11日维持14%的基准利率,并表示近期价格上涨压力再次加大,燃料价格的变化正在向更多商品和服务传导。

这意味着俄罗斯经济仍然能够支撑,但继续维持战争的成本空间正在缩小。

战争最麻烦的地方,从来不是某一个月突然多花了多少钱。

真正的问题是,战争持续以后,国家必须不断把更多资源纳入军事系统,同时还要维持工资、福利、基础设施、工业投入以及地方财政支出。

短期可以依靠能源收入、税收、借贷,以及压缩其他支出来解决。

时间久了,每一个选择就会开始相互挤压。

因此,这次杜马选举需要关注的,确实是统俄党最终拿到多少席位。

但更值得看的,是投票率、社会参与度,以及选举之后克里姆林宫是否会继续加大军事和财政动员。

如果席位非常稳定,但社会参与度不断下降,这是一个信号。

如果经济压力持续增加,政治出口却越来越小,同样值得留意。

等到2031年再回过头来看,第九届杜马真正的历史意义,可能并不在于它产生了多少名议员。

而在于它究竟替俄罗斯完成了什么。

是继续支撑一场持久战。

还是为俄罗斯下一个阶段的权力转移,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