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带儿子脱离了这个世界,
抛下我们将擦破皮的闺蜜救下的救援队长老公和指挥官哥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起我当时抱着儿子浑身是血的样子,他们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心虚。
可一想到,他们这是为了避嫌,相信我一定能理解的。
但当他们折返回来救我和儿子时,却发现一根手腕粗的断裂钢筋从我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我的腹部,将我死死钉在了水泥块上。
伤口的血早已经流尽,凝结成刺目又瘆人的黯黑色。
身侧的儿子也早已没了呼吸。
我和儿子,早就死透了。
他们彻底傻了。
……
当儿子用沾血的手抱我时,消失三年的系统出现了。
我决定留在这个世界那天,系统就发出过冰冷的警告:
通道一旦关闭,唯有宿主濒临死亡时,才会自动重启。
看着教儿子折飞机的老公、在厨房熬着汤的母亲、把儿子高高举过肩头的哥哥,我笑着按了关闭。
怎么可能会濒死?
直到那场突发的七级地震袭来,我被断裂的钢筋洞穿腰腹,儿子全身被砸成血窟窿。
身为救援队队长的老公扫到我们,却脚步一转,径直冲向了西侧的垮塌楼体。
你闺蜜一个人住那边,没了动静,你们还能出声还能挪动,先等第二批救援。
可哪里还有第二批。
因为坐镇指挥中心的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把我们的坐标报进救援序列。
他说过一句话,我到死都刻在骨头里:
二楼困着的,是我亲妹妹和外甥。
正因为是亲人,才绝不能优先施救。
我拼着最后力气打给母亲求救,她却稳坐急救帐中。
我要是先顾着自家人,以后这个急救中心主任,还怎么服众?
眠眠,别娇气,你老公说你们没事。
我绝望地咬断衣服,绑住儿子送下楼。
可看着气若游丝却迟迟等不到救治的儿子,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从前是这世界的暖意让我甘愿留下,如今也是这份所谓的亲情与爱,一点点将我杀死。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归零,是否开启归家通道?
妈妈,你的手怎么冰成这样?
儿子岁岁的声音飘到我耳边,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灰。
我低头去看他,他发梢还沾着混凝土的灰,一块碎石片嵌在锁骨下方,稍一动就往外渗着血珠。
岁岁,妈妈在。
我抬手想碰他的脸,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面颊。
宿主已确认死亡,当前为灵魂体状态,仅直系血亲可产生短暂感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着,没有一丝温度。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真的死了。
腰腹上的那根钢筋,早把我钉死在这片废墟里,钉在了地震发生后的第二个小时。
岁岁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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