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冰钉迟迟没有融化,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拼命踢撞棺盖,十根指甲全都掀起,额头也撞出血。
可还是缺氧昏睡过去了。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上压着一具发臭的尸体。
我连呼吸都越来越困难。
后来棺木腐烂,虫蚁从缝隙钻进来,一点点啃食我的皮肉。
我浑身剧痛却无力挣扎,也在这样的痛苦里死去。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
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透明。
两年前,有阴差来告诉过我。
尸首重见天日那刻起,我的魂魄只能维持一日。
若人间给我公道,他们就会送我去投个好胎。
否则,我就会魂飞魄散。
这时,法医从我右腿取出一块金属固定板。
夏晓萱抬头看了一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2
十六岁那年,我教她骑自行车。
她失控冲下斜坡。
我直接冲过去拦住她,她这才没摔进湖里。
可也因此我右腿骨折,做了固定手术。
那几天夏晓萱一直守在我病床边,又自责又心疼。
看着这块熟悉的固定板,她慌忙翻出手机。
在所有社交媒体找了一圈。
这两年来,没有半点我的影子。
她原以为是我是在跟她赌气,可一个人真的能消失得这么彻底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拨通傅沉舟的电话。
这两年旭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很快语气轻松道。
晓萱,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旭白前几天还给我寄过明信片呢。
照片很快发来。
大理洱海的明信片旁,还放着一张我的拍立得。
看着这条消息,我一怔,心底泛起苦涩。
那张拍立得,明明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可为什么,他要在这时候撒谎?
我把他当最好的兄弟,甚至在临死前,我还想着他总会回来找我。
可他们终究一个都没回来。
我看着夏晓萱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胸口猛地一窒。
当初濒死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我跪倒在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变得透明。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旭白!
我还没缓过神,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穿过我,直直扑向遗体台。
妈妈抓住盖尸布,整个人瘫倒下去。
我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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