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枝我见过几次,五官精致,眉目清冷,是个美人。
今天她格外精心地打扮过,瀑布般的卷发风情万种,贴身连衣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姿。
她搀扶着喝醉的裴衍,宛如一对璧人。
而我站在对面,活像个笑话。
送我和裴衍上车后。
纪南枝立在车窗外,一缕卷发从肩头滑落,弯腰叮嘱我:
“回去麻烦煮点醒酒汤给他,喝点再睡会舒服些。”
我微笑着看她:
“我会让保姆煮的,这些都是王妈的活。不过还是多谢纪小姐的贴心。”
纪南枝今晚从看到我第一眼起,就挂在嘴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终于消失了。
2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裴衍歪着脑袋靠在了我的肩头。
他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老婆你来啦”。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亲昵。
若是以前,我会觉得心软。
可下一秒,一股陌生的香气钻进鼻腔。
玫瑰味。
是纪南枝身上的香水。
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把他的脑袋从肩上推开。
他歪到了车窗那边,很快又睡沉了。
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一盏一盏连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没想到。
我姜念千挑万选的丈夫,也不过是一只别人招招手,就摇着尾巴跟过去的狗。
最后那碗醒酒汤,到底还是我煮的。
裴母不让王妈动手,站在厨房门口,语气不容商量:
“醒酒汤还是你亲自熬吧,火候要掌握好。”
我没说什么,系上围裙,把葛根和绿豆一样一样地放进锅里。
手机就搁在料理台边上,屏幕亮了一下。
纪南枝的账号更新了动态:
“今晚心里有点受伤,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裴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把这个喝了。”
这些有助受孕的汤药又苦又腥,我喝了小半年。
我温顺地接过碗,仰头一口喝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根漫开,我垂着眼,把空碗放回托盘。
记忆像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七岁那年,爸妈离婚。
我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跟着爸爸生活。
亲戚们都说这孩子心真狠,妈妈不要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留在爸爸身边,才能让继母和继妹的日子鸡飞狗跳,才能一点一点替妈妈把属于她的钱掏出来。
大学毕业那年,裴母找到我。
高级会所的包间里,她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然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开口:
“姜小姐,我做过背调。你很优秀,但还够不上我对儿媳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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