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6月17日,罗布泊核试验场,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后,几十个黑点从云团边缘掠过。现场人员起初以为是碎片,直到黑点逐渐靠近,才看清那是一群军鸽。它们被放飞的目的,不是表演,而是验证特殊环境下的通信能力。
据相关回忆材料记载,试验现场曾布置多组鸽笼,距离爆心远近不一。爆炸发生后,笼门陆续打开,军鸽冲出高温、强光和尘雾区域,朝着预定方向飞去。几十只鸽子中,大部分返回了基地,另有几只一度没有消息。
这件事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军鸽在军队中的价值,并不只是“送信”。在电子通信尚未普及的年代,山地、沙漠和边境地带一旦缺少电话线路,信鸽仍能依靠训练后的归巢能力完成传递。它不需要燃料,也不容易暴露大面积目标。
军鸽的故事,和一位云南养鸽人密切相关。陈文广1931年出生于广东,少年时期便开始养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随家人来到昆明。昆明气候适宜,养鸽条件较好,也让他接触到了更系统的军鸽知识。
在昆明期间,陈文广曾向熟悉军鸽训练的外国人员请教。对方让他明白,军鸽的选育不是简单挑一只会飞的鸽子,而是要观察体质、方向感、耐力和归巢稳定性。鸽子飞得快不等于可靠,真正用于通信的军鸽,必须在复杂环境中仍能找回原来的巢舍。
1945年抗战胜利前后,陈文广得到一批军鸽及饲养器具,随后长期进行繁育。新中国成立初期,粮食实行统筹供应,个人饲养的鸽群很难获得足够饲料。眼看鸽子不断消瘦,他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却没有立即得到解决。
有一次,他甚至赶到有关机关门前拦车求助。工作人员不理解他的坚持,批评道:“养这么多鸽子,能解决什么问题?”陈文广回答:“它们平时不起眼,真到通信中断的时候,作用就不一样了。”
这场争执后来通过有关渠道反映到中央。周恩来等领导很早便重视军鸽在边防通信和特殊条件下的作用。1950年,云南边防总队选派人员赴苏联学习军鸽训练和饲养,回国后带回一批军鸽,并逐步建立专业队伍。陈文广也因此进入军队系统,开始从个人兴趣转向军事科研。
进入军鸽队后,他把大量精力放在品种改良上。军鸽需要适应长距离飞行,也要经受高原、荒漠和温差变化。配种不能只看外形,训练也不能只靠放飞次数。每一只鸽子的飞行路线、归巢时间和身体状况,都要留下记录。
陈文广后来总结出一套选鸽、育鸽经验,民间常称为“七六定位”。其中关于鸽眼的观察,属于传统经验与长期实践的结合,并非单凭眼睛就能判断优劣。血统、体格、羽翼、平衡能力以及实际飞行成绩,缺一不可。这种较为严谨的育种方法,使军鸽训练逐渐摆脱了单纯凭感觉的做法。
核试验中的那批军鸽,正是这类长期训练的结果。爆炸过后,飞回基地的鸽子成为试验记录的一部分。失踪的几只并没有立即被判定为死亡,后来有人在昆明鸽舍发现它们已经归巢。罗布泊距离昆明十分遥远,途中还要面对荒漠、高原和复杂气流,这一结果让参与者十分意外。
军鸽也曾在战场通信中承担急任务。1958年边境地区的一次行动中,一支小分队遭到包围,战士们在突围困难、弹药告急的情况下放出军鸽求援。鸽子起飞后受到袭击,却仍带着信件飞抵接收点,使增援力量及时掌握了小分队的位置。此类事例后来被部队用来教育新兵:通信工具看似简单,关键时刻却可能关系到一支小队的生死。
陈文广退休后仍长期研究信鸽,创办云南信鸽研究机构,向前来求教者传授选育和训练经验。他不以收取费用为主要目的,更看重技术能否传下去。对军鸽而言,归巢只是本能;对训练者而言,几十年如一日的记录、筛选和改良,才是那群鸽子能够穿过蘑菇云后找到方向的原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