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变过去95年后，日本对历史叙事的争夺，已经悄悄从教科书、纪念馆和电视节目，进入了搜索引擎和人工智能。

近日，有博主分别使用日语和英语，向ChatGPT、Gemini、Grok、Perplexity等多款大模型询问二战历史问题。

结果令人警惕。

部分模型在回答日本侵略责任时措辞含糊，将已经有明确历史结论的侵略行为描述成“地区冲突”或“存在不同观点的问题”。还有模型在被要求补充中国方面的资料时，反过来询问用户是否不希望采用中国信源。

如果只是一款模型答错了，可以归结为幻觉或者训练偏差。但多款模型面对相近问题，都不同程度地淡化日本的侵略责任，这就不能只用一句“人工智能不可靠”来解释了。

因为大模型不会凭空创造历史。它给出的答案，要么来自训练语料，要么来自搜索引擎、数据库和数字档案。

谁的资料多，谁的资料更容易被机器抓取，谁就更有可能成为人工智能回答历史问题时的默认来源。

而日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今年3月23日，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下属的亚洲历史资料中心，正式启用更新后的数据库系统。

这个中心收录的不是普通网络文章，而是来自日本国立公文书馆、外务省外交史料馆、防卫省防卫研究所战史研究中心的大量近现代历史资料，其中相当一部分直接涉及日本对外扩张和侵略战争。

日本方面自己在数据库更新公告中写得很清楚：新系统将定期更新网站地图，让整个数据库不仅更容易被谷歌等搜索引擎抓取，也更容易被近年来广泛使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参照。

他们下一步还准备研究AI搜索、自动翻译、目 录信息多语种化以及AI文字识别，把原本以图片形式保存的历史档案转化为机器可以搜索、分析和调用的文字。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家档案机构改造网站，提高检索效率。

但把这件事放到人工智能时代来看，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日本想要在国际上修改侵略历史，需要修改教科书，需要右翼政客公开发言，需要拍摄影视作品，还要想办法把这些内容传播出去。

现在有了人工智能，传播路径变短了。

先把档案重新整理，给它编写目录和说明文字。再把这些目录翻译成英文，开放给搜索引擎抓取——最后让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够直接找到和引用。

三步走完，一套由日本官方机构整理的历史材料，就可能绕过传统媒体，直接出现在全球用户的问答界面里。

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对于普通研究者来说，还可以打开原始档案，联系前后材料，判断目录是否准确。

但大模型往往没有这个耐心。它在几秒钟内拼接答案，更依赖已经整理好的目录、摘要和网页说明。

谁把资料加工得更适合机器读取，机器就更容易先看到谁。

日本亚洲历史资料中心这次更新，恰恰是在打通这条通道。其“2030愿景”还提出，要继续扩大英文目录数据以及与海外数字档案的连接，让更多海外用户利用这些资料。

这意味着，日本正在把自己的官方档案体系，主动接入全球人工智能的信息入口。

近年来，日本右翼不断淡化南京大屠杀、强征劳工和“慰安妇”问题，把殖民统治包装成所谓“现代化”，把侵略战争描述成日本为了“自存自卫”而采取的行动。

他们最擅长的，并不是把所有罪行全部删除。那样太粗糙，也很容易被识破。

他们更常见的做法，是承认发生过战争，却不承认战争性质，故意把已经明确的事实重新放回“各有说法”的框架里。

过去这种话术主要影响日本国内。

如今一旦相关目录和解释被人工智能大规模调用，影响的就可能是全世界。

今天的年轻人遇到陌生问题，究竟还有多少人会一本一本翻阅档案和学术著作？

更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搜索引擎，或者直接问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给出的第一段回答，很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理解这段历史的基本框架。之后即使再看到不同材料，也会下意识地围绕这个框架进行判断。

这就是所谓的入口优势。

日本只要让机器在回答关键历史问题时，多说一句“存在争议”，少说一句“侵略责任”，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一半。

而且，人工智能通常使用一种平静、克制、看似中立的语气。

同样一句歪曲历史的话，从右翼政客嘴里说出来，很多人会本能警惕，从人工智能嘴里说出来，却容易被当成客观结论。

机器的语气越冷静，错误观点的欺骗性反而越强。

所以今天纪念九一八，不能只盯着日本政客有没有参拜靖国神社，也不能只注意日本教科书又删除了什么内容。

新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数据库、搜索权重和模型答案里。

中国和其他亚洲受害国家手中并不缺少历史资料。关于南京大屠杀、“慰安妇”、强征劳工、细菌战以及殖民统治，大量原始档案、幸存者证言和国际法律文件都保存了下来。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材料有多少完成了高质量数字化？有多少建立了准确的英文、日文目录？又有多少能够被全球搜索引擎和人工智能稳定找到？

如果我们的史料还散落在扫描图片、纸质文献和彼此隔离的数据库里，日本方面却已经把自己的材料整理成适合机器读取的形式，那么人工智能在搜索时会先看到谁，答案并不难猜。

我们绝不能让真实历史在进入机器之前，就输在资料整理和传播能力上。

中国需要建立面向人工智能的历史资料体系，把原始档案、学术研究、受害者证言与国际法文件连接起来，形成能够检索、验证和相互引用的多语种资料链。

人工智能时代的历史话语权，最终比拼的不只是观点，更是资料、技术和入口。

日本已经开始给机器准备材料了。如果我们还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网站升级，恐怕迟早要吃亏。

坚决不能让右翼历史观以这种更加安静的传播方式。

否则未来年轻人再问机器九一八意味着什么，就未必由我们决定了。

#九一八事变爆发95周年##见证“勿忘九一八”撞钟鸣警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