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用石头砸开冰面,手冻得通红。
我病得起不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第四日清晨,我挣扎着要去请安。
我想好了,不管是给主母跪着还是磕头,我得先活着。
碧桃替我翻衣裳。
翻来翻去,也只有两件能见人的。
一件袖口磨破了,一件腰侧开了线。
最后我穿了那件发白的青色夹袄。
这衣裳原本是府里不知道哪个丫鬟的旧衣,改给我后仍不合身,肩窄袖短,里面的棉絮也结成块。
我裹紧衣领,走进风里。
正院与我那处小院仿佛两个世界。
还未进门,便有热气扑面而来。
廊下挂着厚厚的毡帘,屋檐下没有半点积雪。
丫鬟们穿着干净的新袄,手里端着描金茶盏。
我站在堂下,湿透的鞋袜贴着脚,冷得发疼。
陆令仪坐在上首。
今日她穿了绛色缎裙,外罩雪白披风,眉眼依旧冷淡。
她扫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穿成这样走在府里,成何体统?”
我跪下去。
“妾给夫人请安。”
膝盖触到冰凉地砖,我疼得一颤。
她没有叫我起。
茶香在屋里袅袅散开。
我感觉到膝盖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才开口:
“冬日穿成这样,是想叫外人看沈府笑话?”
我嘴唇抖了抖。
“妾……”
她声音冷硬。
“出身不好,更该懂得体面。”
“别把从前那些寒酸气带进府里。”
这话像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屋里的丫鬟低着头,可我能感觉到她们在偷笑。
我想解释。
我不是不想体面。
我没有银子,没有新衣,没有炭。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沈怀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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