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十几年前，国外水务巨头来中国抢项目，同一场招标别人最高出4.5亿，它直接抬到17亿，硬生生把项目抢走。都说做城市水务是稳赚不赔的长期生意，坐拥上百万人的稳定用水，躺平都能收钱？谁能想到十多年后，结局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
2007年1月兰州水务招标，出让兰州供水集团45%股权引进战投，一共三家企业参与竞标。北京首创报价约2.8亿元，中法水务报了约4.5亿元，法国威立雅直接把报价干到了17.1亿元。当时这部分股权对应的账面净资产才4亿多，溢价快三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根本不是来赚快钱的。
威立雅看上的哪是那几座厂房几台旧水泵啊，是兰州上百万市民每天都要用水。水这东西没淡旺季，不管经济好差都得喝那时候国内不少城市都在给水务项目找新资金，老水厂设备老化要更新，地下管线要改造，地方财政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引进境外资本在当时很常见。威立雅就是在这个阶段快速扩张，除了兰州，还拿下了海口、天津等多个城市的水务项目，算得上当时国内水务圈的顶流外资。
，合同一签就是30年，只要城市正常运转，每天管网里流的都是稳定收入，这种长线好生意真的不多见。
兰州这单之所以出圈，核心就是价格太离谱，17.1亿元包含股权受让和增资，换走45%的股份，比另外两家报价高出一大截。跨国公司不会做赔本买卖，谁都清楚它的算盘不可能只打眼前三五年的利润。
城市供水天生就是长线资本的香饽饽，卖车卖一次就结束交易，自来水是居民天天要消费的必需品，而且一个城市不可能重复挖路铺两套管网，等于天生就是区域性独家生意。稳定需求、长期经营、区域性垄断，这几个条件凑一块，对资本吸引力拉满。威立雅赌的就是兰州未来几十年的城市发展，用水需求涨，收益跟着涨。
可高价拿项目容易，想把投出去的17亿赚回来，远没有想的轻松。供水行业全是刚性支出，买原水要钱，交电费要钱，几千号员工要发工资，老管道漏损要维修，新城区扩张还要铺新管网，哪哪都要花钱。偏生水价不是普通商品，企业不能说亏了就自己涨钱，牵扯到千家万户，调价得走流程听民意。
2008年兰州威立雅刚进场一年，就喊着经营成本太高企业亏损，提出要涨水价。2009年开水价听证会的时候，企业说实际供水成本比售价高，最终调价落地，居民生活用水每吨涨了三毛钱，从每立方米1.45元涨到1.75元。
当时公布的数据显示，兰州威立雅2008年亏损五千四百多万，两年累计亏了近七千四百万。这件事当年争议特别大，老百姓都有疑问，你自己出高价抢的项目，转头说水价太低要涨价，难不成还要让普通居民替你的高溢价买单？这个矛盾从项目落地那天就没解开过，自来水既是公共品又是投资品，两套账本来就容易撞车。
真正让兰州威立雅火遍全国的，不是涨价争议，是2014年的苯超标水污染事件。当时兰州部分区域自来水检测出苯超标，消息传出来之后，当地超市的瓶装水很快被抢空，不少居民正常用水都成了问题。最终调查认定这是一起供水安全责任事故。
调查结果说，直接原因是威立雅的两条自流沟用了太多年，防渗材料出了缝隙，附近石化积存的地下含油污水渗进去，才导致水体苯超标。除了上游企业的问题，也明确了威立雅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相关部门也有履职问题，最后一共20个责任人被追责，威立雅的董事长也受了处分，企业还要承担管线改造的全部费用。
水务生意和别的生意真的不一样，鞋厂做坏了鞋子，消费者可以换个牌子买。一个城市的居民不可能因为不信任这家供水公司，就让新企业立马挖路重新铺一套管网到家里。供水企业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地下埋的那些管网，是几百万市民拧开水龙头就敢直接喝的信任。这次事故一出，这份信任直接裂了大口子。
按照最初的合同约定，威立雅的项目要一直运营到2037年，结果合同周期还没走完一半，股东就换了人。2022年8月，兰州城市供水集团的投资人信息变更，威立雅直接从股东名单里消失，原来的股份全部由兰州本地的国资平台接手，项目性质也变了。
从2007年签约到2022年退出，刚好走了15年，原本计划做30年的长期生意，硬生生少做了一半。目前公开资料没有披露威立雅退出的时候到底赚了还是亏了，网上说它17亿全部打水漂巨亏退出，这种说法没有实锤，不能当真。我们能确定的只有，当年高价抢来的项目，威立雅没做完就走了，外资退出，本地国资重新接手。
有人把这件事说成“外资想控制中国水源，最后被赶跑”，听着挺解气，但其实丢了不少关键细节。当年兰州确实缺资金改造水务设施，17.1亿是真金白银，一部分用来改管网做升级，确实帮了大忙，威立雅带来的大型水务运营经验，也不是假的。
问题出在根子上，城市供水从来不是一张纯粹的投资收益表。资本可以算30年的现金流，可以算内部收益率，可以预估未来水价。但一座城市还要考虑老百姓能不能承担，水质够不够安全，偏远区域能不能通水，出了事故谁来兜底。这些诉求凑到一块，水务不可能完全按照资本想要的方式运行。
这二十年国内水务市场的变化也很大，早年引进外资，就是因为我们缺资金缺大型水务运营经验。现在不一样了，本土国有水务平台和专业环保企业都成长起来了，地方的融资能力、运营经验、水质监管体系，和二十年前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早年外资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资本和经验，现在本土企业这两样都不缺了，外资原来的优势自然就越来越小。这些年水务市场有个很明显的趋势，当年高价冲进来的外资，陆续开始转让市政水务资产，现在市场的主力已经变成了本土的国企和专业企业。
其实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根本不是外资赚了还是亏了。2007年威立雅带着17亿进场，想做三十年的长线生意，2022年提前十五年退出，水厂还在，管网还在，兰州人每天照样拧开水龙头用水，变的只是股东而已。一座城市可以敞开大门欢迎资本，但关乎千万人吃喝的公共事业，不可能完全变成资本的生意，这才是这件事留下最值得琢磨的道理。
参考资料：
央视网 深度调查：起底“兰州水危机”中的威立雅水务
人民日报 兰州自来水苯超标事件调查结果公布 20名相关责任人被问责
人民网 兰州正式宣布上调水价 生活用水每立方涨0.3元
中国新闻网 水价求解：上调水价弥补供水企业亏损遭公众质疑
中国水网 时代的注脚：威立雅退出兰州供水项目
中国水网 半亩方塘一鉴开：关于中国环保水务市场热点中的冷思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