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那年,我给萧大头纳了第一个妾,嫁妆是一座城。
二十六岁,我给他纳了第二个,嫁妆是十里粮仓。
四十二岁,他纳了第十八个妾,人多得我已经记不住名字。
而我从一个农妇,变成了大昭开国的皇后。
……
萧大头纳杨月华那年,我是哭过的。
乡下人不知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村里的汉子都只有一个婆娘,大家都是两个人过一辈子。
只有我家这个要纳小的了。
我跟萧大头闹:我十五岁就嫁给了你,你老娘瘫在床上是我照顾走的,你老爹死了是我在家披麻戴孝。你现在要纳小,你对得起我?
萧大头抱着他的大头蹲在地上:那你说咋办,只要收了那个女人,就可以一个人都不死地白得一座城。咱的裤腰带,能比兄弟们的命值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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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翠英,我们不是在村里了,你男人现在是将军,得对手底下的兵负责。
不止他要纳,所有认识的人都来劝我,就连跟我拌了十年嘴的王杏花都来了。
她红着眼睛说:翠英,你认了吧,多打一场仗,就要多很多男人回不来,我家长贵也可能回不来。我知道你心里疼,你要是忍了这一回,我王杏花跟在你屁股后面当牛做马一辈子。
我蹲在灶房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我认了。
杨月华穿着红红的嫁衣嫁进来,这回换王杏花不忍了,她跟一群同村的把我拉进新房,指着杨月华骂道:你一个做妾的懂不懂规矩,谁准你穿这么红的?
村里人都替我气愤,我跟萧大头成亲的时候,嫁衣还没有她头上的盖头讲究。
杨月华的丫鬟也气坏了,她大声道:你当我们小姐愿意啊,要不是世道乱了,你们连见我家小姐面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着,杨月华不等萧大头,自己就掀开盖头,冷冷地看着我们。
看见她的脸,所有人都哑巴了。
真漂亮的一张千金小姐的脸啊,又年轻,又贵气。
给萧大头做妾,是她亏了。
我跟萧虎,就是小山村最普通的一对农夫农妇。
十四岁相看,十五岁成亲,他家穷,我家不仅穷,还只剩我一个人。
可少年夫妻,也有过吃糠咽菜都甜的时候,那时他在路上捡到甜豆角都要揣回来给我吃,我总把碗里的饭使劲往他碗里扒。我笑话他头大,叫他萧大头,他不言语,甜滋滋地看着我。
我们做泥腿子,也过得很开心,但征兵的一来,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