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十九天,林晚站在自己曾经住了五年的小区单元门口,指尖捏着两把钥匙。
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主卧的,离婚那天她没交出去。
她身后站着阿凯,肩上挎着帆布工具包,手里还拎着一卷卷尺。
单元门开着,她刚要抬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克制的男声。
“林晚?”
她回头,陈默站在三米外的树荫下,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额角有汗。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再滑到阿凯身上,最后定在那卷卷尺上。
“你带他来干什么?”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林晚还没开口,阿凯先笑了笑,冲陈默点了下头。
“我请他来看看房子。”
林晚把钥匙收进包里,语气平淡。
陈默的眉头一下皱紧,往前走了两步,鞋跟碾过一片落叶。
“看房子?”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阿凯的工具包,
“这房子跟你还有关系吗?”
林晚没接话,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陈默也挤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电梯上升的嗡鸣声。
十八楼到了。
林晚走到1802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没开。
她愣了一下,又拧了一次,还是纹丝不动。
锁换了。
身后传来陈默的脚步声,他走到她旁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新钥匙。
“离婚第二天我就换锁了。”
他说,
“你那把没用了。”
林晚的手指僵在锁孔上,指尖泛白。
阿凯上前一步,刚要说话,被林晚用眼神拦住了。
“让开。”
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开门,有话进去说。”
他插钥匙,开门,门内的景象让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关处摆着两双老人的布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
鞋柜上放着保温杯、老花镜,还有一小碟降压药。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上海本地的评弹节目。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默啊,是你回来了吗?”
林晚的血一下冲到头顶。
公婆住进来了。
陈默的表情也有点慌,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阿凯站在林晚身后,眉头皱了起来,工具包从肩上滑到手里。
“这就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的房子?”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意。
陈默没回答,侧身让开一条路。
“先进来再说。”
他说。
林晚没动,就站在门口,目光从玄关的布鞋移到客厅墙上那幅她亲手挑的装饰画。
画还在。
她去年生日时,花了三个月工资拍回来的一幅小众版画,当时陈默还说她乱花钱。
“不用了。”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房子,离婚协议上怎么写的?”
陈默的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
“协议是协议,”
他压低声音,
“我爸妈他们……”
“他们什么?”
林晚打断他,
“他们知道我们离婚了吗?”
客厅里的电视声停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扶着墙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愣了一下。
“晚晚?”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怎么回来了?哎哟,快进来快进来,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阿凯身上,又看看陈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林晚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阿姨,”
她叫了一声,又顿了顿,
“我们已经离婚了,您不知道?”
老太太的脸一下白了。
她转头看陈默,声音都抖了:“阿默,她说什么?什么离婚?”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他上前一步,想把老太太扶进去。
“妈,你先进去,我跟她谈。”
“谈什么谈!”
老太太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
她又看向林晚,眼圈一下红了。
“晚晚,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阿姨替你做主!”
林晚看着老太太激动的样子,心里堵得慌,一时竟说不出话。
阿凯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
“阿姨,是我们俩商量好的,和平离婚。”
她说,
“今天我过来,是想看看房子的事。”
“房子?”
老太太愣了一下,“这房子怎么了?这不是我儿子的房子吗?”
林晚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质问。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对老太太说:
“妈,你先进去,这事我来处理。”
“我不进去!”
老太太往门口一站,
“我倒要听听,我儿子的房子,有什么好处理的。”
场面一下僵住了。
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林晚觉得头疼,她揉了揉眉心,对陈默说:
“找个地方谈,别在这儿丢人。”
陈默点点头,又劝了老太太两句,老太太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屋。
他带上门,三个人往电梯走。
电梯里依旧沉默。
到了楼下,陈默带路,往小区门口的一家咖啡馆走。
路上,林晚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她接起来,嗯了几声,说晚点回去,就挂了。
阿凯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
“你没事吧?”
林晚摇了摇头,没说话。
进了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默点了三杯美式,林晚没动,阿凯也没动。
“说吧,”
林晚先开口,
“你爸妈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陈默搅着咖啡,沉默了几秒。
“上周。”
他说,
“我爸身体不好,老家的房子潮湿,我就接他们过来住一阵。”
“住一阵?”
林晚笑了一声,“住到什么时候?住到他们百年归老?”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林晚,你别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
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我有一半产权,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让你爸妈住进去?”
陈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住了。”
他说,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也是我的一半。”
林晚盯着他,
“我凭什么不回来住?”
阿凯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陈默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你今天带他来,是想搬进来住?”
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气得笑了。
“陈默,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
“那你带个男人来看房子干什么?”
陈默的声音也冷了,
“离婚才十九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胡说什么呢!”
林晚一拍桌子,咖啡杯震了一下。
阿凯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对陈默说:
“陈先生,你误会了,我是做室内设计的,林晚请我过来,是想看看房子怎么改造。”
“改造?”
陈默皱起眉,
“改造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我打算搬回来住。”
她说,
“这房子有我一半,我住自己的房子,天经地义。”
陈默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搬回来住?”
他重复了一遍,
“那我呢?”
“你可以住你的那一半。”
林晚说,
“或者你把房子卖了,钱我们一人一半,也行。”
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真要这么绝?”
他问。
林晚别开脸,看着窗外。
“是你先越界的。”
她说。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想起五年前,他们刚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
那时候房子还没这么值钱,陈默刚从国企辞职创业,每天早出晚归,她一个人跑装修,跑了整整三个月。
装修的钱,是她工作八年攒的积蓄,加上她妈给的一笔钱,凑了二十万。
那时候他们还没领证,房子只写了陈默一个人的名字。
她妈当时还劝她,说要加上自己的名字,不然以后说不清楚。
她那时候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分那么清干什么。
后来陈默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她陪着他熬过来的。
她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整整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去过一次饭店。
再后来陈默时来运转,项目成了,不仅还清了债,还赚了一大笔。
房子的贷款提前还清了,那时候他们已经领证了,她提过一次加名字,陈默说麻烦,等以后换大房子再说。
她也没在意。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没想到,日子越来越好,两个人的心却越来越远。
陈默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
她开始还问,后来就不问了。
问了就是吵架,吵完就是冷战,一次比一次久。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去年冬天。
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给陈默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她自己去医院。
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挂号,输液,在医院坐了六个小时。
他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出院那天,她回家收拾了东西,搬去了闺蜜家。
没过多久,她提出了离婚。
陈默一开始不同意,后来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松了口。
离婚协议是他拟的,他说他愧疚,愿意把房子分她一半。
她当时还觉得,这个人虽然没良心,但至少还有点担当。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林晚,”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房子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林晚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爸妈身体都不好,”
陈默说,
“我爸有高血压,我妈心脏也不好,他们要是知道房子要卖,肯定受不了。”
“那是你的问题。”
林晚说,
“你接他们来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受不了?”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
“我给你钱行不行?”
他说,
“房子归我,我按市场价给你一半的钱。”
林晚冷笑一声。
“市场价?”
她说,“这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你拿得出来吗?”
陈默沉默了。
这房子在上海内环,一百二十平,当初买的时候才两百万不到,现在市场价至少九百六十万。
一半就是四百八十万。
他刚创业成功没几年,手里的钱大多投在公司里,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我可以分期给你。”
陈默说,
“先给你一百万,剩下的分五年给,行不行?”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
“陈默,”
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离婚,就是为了钱?”
陈默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要是为了钱,”
林晚的声音有点抖,
“当初你欠一屁股债的时候,我就该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站起身,拿起包。
“房子的事,按协议来。”
她说,“要么我搬回来住,要么卖房分钱,你选一个。一周之内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
阿凯拿起工具包,冲陈默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林晚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
咖啡凉了,他也没喝一口。
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
他接起来,老太太在电话里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好的就离婚了。
陈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妈,你别闹了,”
他说,
“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他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离婚的时候,两个人还说得好好的,好聚好散。
怎么才十九天,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陈默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电梯升到十六楼,门一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糖醋排骨味。
他掏钥匙开门,他妈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就把菜往桌上一墩。
“你还知道回来?”
老太太嗓门不小,
“我跟你爸在这儿住了快半个月,你连个人影都不见。”
陈默换了鞋,没说话。
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像是没听见。
“我问你,”
老太太跟着他走进客厅,“今天下午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林晚?她带个男人来干什么?”
陈默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是她。”
他说,
“她来看看房子。”
“看房子?”
老太太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房子是你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都离婚了!”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下午物业的张阿姨已经在楼下跟他妈妈搭过话了。
“我跟你说话呢!”
老太太推了他一把,“你们离婚的时候,到底怎么说的?这房子有没有她的份?”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妈妈。
“有。”
他说,
“协议上写了,房子一人一半。”
“什么?!”
老太太一下子就炸了,“你疯了?这房子是我们陈家的,凭什么给她一半?”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林晚也出了钱。”
陈默说,
“而且这些年,家里的开销也都是她在管。”
“她出了多少?”
老太太撇撇嘴,“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要不是你后来挣了钱,这房子能有今天?”
陈默不想跟她争。
这些话他听了太多遍,从结婚听到离婚,早就听腻了。
“我跟你说,”
老太太往他旁边一坐,语气硬得很,“这房子你不能给她,半毛钱都不能给。我跟你爸已经搬进来了,她想都别想。”
“妈,”
陈默皱了皱眉,
“协议已经签了,离婚证都领了,不是你说不给就不给的。”
“签了怎么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
“她要是敢来闹,我就躺在门口,我看她敢不敢进来!”
陈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当初同意把房子分一半给林晚,一方面是觉得愧疚,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好聚好散。
他没想到他爸妈会突然搬过来,更没想到林晚会这么快就找上门。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林晚身边那个男人。
他问过物业,那个男人是跟林晚一起上来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看着很熟。
他认识林晚十年,从没见过她跟哪个男人走这么近。
离婚才十九天,她就已经找好下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越不想想,脑子里越乱。
正烦着,手机又响了。
是他发小周磊打来的。
陈默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
周磊在那边笑,“吃枪药了?出来喝两杯?”
陈默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念叨的老太太,起身走到阳台。
“行,”
他说,
“你发位置给我。”
他挂了电话,回屋拿外套。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老太太问。
“出去有点事。”
陈默说。
“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找你了?”
老太太站起来,“我跟你说陈默,你可不能心软——”
陈默没等她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酒吧在他家附近一条老街上,人不多,音乐也不吵。
周磊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瓶啤酒。
“怎么回事?”
陈默刚坐下,周磊就递过来一瓶,“真离了?我前阵子听你说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陈默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火才压下去一点。
“真离了。”
他说,
“十九天了。”
“因为啥啊?”
周磊问,“你外面有人了?不能啊,你这性格我还不知道。”
陈默摇摇头。
“说不清楚。”
他说,
“攒得多了,就爆发了。”
“那房子呢?”
周磊问,
“房子怎么分的?”
“一人一半。”
陈默说。
周磊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你疯了?”
他说,“那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九百多万啊!你说给一半就给一半?”
“当初买房子她也出了钱。”
陈默说,
“而且这些年,我创业最难的时候,都是她在撑着家。”
“那是她应该做的!”
周磊说,“她是你老婆啊!再说了,你这些年挣的钱,不也都花在家里了?”
陈默没说话。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觉得欠林晚的。
当初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交不起。
是林晚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还跟她爸妈借了钱,帮他还了债。
那时候她每天下班还去做兼职,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那时候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后来日子好了,两个人反而越来越远。
他忙,她也忙,回到家说不上三句话。
再加上他爸妈时不时过来搅和,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那她现在什么意思?”
周磊问,
“要房子还是要钱?”
“她让我选,”
陈默说,“要么她搬回来住,要么卖房分钱。给我一周时间。”
“那肯定不能卖房啊!”
周磊说,“那房子地段那么好,以后还得涨。再说你爸妈都搬进去了,卖了他们住哪儿?”
“我也知道不能卖。”
陈默说,
“可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她。”
“多少?”
周磊问。
“四百八十万。”
陈默说,
“我跟她说先给一百万,剩下的分期,她没同意。”
“她倒是挺狠。”
周磊撇撇嘴,
“我看她就是早就想好了,等着跟你分家产呢。”
陈默心里刺了一下。
他不愿意这么想林晚。
可今天下午她带着那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的样子,又实实在在地堵在他心里。
“今天她带了个男人过来。”
陈默闷声说。
“男人?”
周磊眼睛一亮,
“什么男人?”
“说是她朋友,做设计的,来看看房子怎么装修。”
陈默说。
“装修?”
周磊笑了,“她还真把这房子当自己的了?我看那男的不是什么朋友吧?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别瞎说。”
陈默皱了皱眉。
“我瞎说?”
周磊说,
“你们才离婚十九天,她就带男人去你们以前的房子,这正常吗?”
陈默又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周磊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
“我跟你说,”
周磊往前凑了凑,“这事你不能这么被动。她不仁,就别怪你不义。”
“什么意思?”
陈默抬头看他。
“房子是你名下的,”
周磊说,“你爸妈也住进去了,她要是真敢来闹,没那么容易。再说了,离婚协议虽然签了,但只要没过户,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默看着他,没接话。
“你想啊,”
周磊继续说,“她一个女人,带着个男人,真闹起来,别人会怎么说?到时候你就说她婚内出轨,房子是她自己要走的,协议是她逼着你签的——”
“行了。”
陈默打断他,
“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呀?”
周磊急了,“那可是四百多万!你就这么白白给她?”
“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那么笃定。
他忽然想起,离婚前那段时间,林晚确实经常抱着手机聊微信,有时候还会笑。
他那时候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那个男人?
他越想越乱,酒也喝得越来越快。
周磊见他不听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陪着他喝。
一直喝到半夜,陈默才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他掏出钥匙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妈妈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
“你喝了多少?”
她走过来扶他,“跟谁喝的?喝成这样。”
陈默推开她的手,往卧室走。
“不用你管。”
他说。
“我不管你谁管你?”
老太太跟在后面,“我跟你说,今天我给你阿姨打了电话,她认识个律师,我问了——”
陈默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问律师了?”
他盯着他妈妈。
“啊,”
老太太被他吓了一跳,“我问问怎么了?人家律师说了,这房子是婚前买的,就算婚后一起还贷款,也分不了多少——”
“那是以前的房子!”
陈默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这套是我们婚后换的,房产证上本来就有她的名字!”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又嚷起来。
“有她名字怎么了?钱都是你挣的!她一个外来的,还想分走半套房子?门都没有!”
陈默只觉得头疼欲裂。
“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管了?”
他说。
“我不管你谁管你?”
老太太的声音也高了,“我要是不管,你都被人骗得倾家荡产了!我告诉你陈默,这房子我住定了,她要是敢来,我就跟她拼命!”
陈默看着他妈妈激动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外面还在嚷嚷,他充耳不闻,一头栽倒在床上。
酒劲上来,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想起下午林晚说的话,她说,
“我要是为了钱,当初你欠一屁股债的时候我就走了”。
他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三十平的老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林晚把脚揣在他怀里取暖。
他想起创业最苦的时候,林晚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做早饭,晚上等到十二点等他回家。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转着转着,又变成今天下午,林晚站在门口,身边站着那个男人,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很般配。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早上,陈默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公司的助理打来的。
他接起来,助理说有个紧急会议,让他赶紧去公司。
陈默爬起来,洗了把脸,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妈妈正在熬粥,见他出来,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拉开门就走了。
到了公司,忙了一上午,才把事情处理完。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停了下来。
那是他以前的一个同学,在房产交易中心上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陈默?”
老同学的声音很热情,
“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事,”
陈默说,
“就是想问问,房产证上加名字,离婚的时候是不是一定得一人一半?”
老同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你也遇到这事了?”
他说,“这个不一定,得看具体情况。比如出资比例啊,有没有约定啊,都有关系。”
“那如果协议上写了一人一半,还能改吗?”
陈默问。
“协议签了?”
老同学说,
“离婚证领了吗?”
“领了。”
陈默说。
“那够呛。”
老同学说,
“离婚协议在领了离婚证之后就生效了,除非你能证明签协议的时候被胁迫了,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不然很难改。”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老同学又说,“比如你要是能找到对方婚内出轨的证据,说不定可以争取重新分割财产。当然,这个得看证据够不够硬。”
陈默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婚内出轨的证据。
他没有。
可他心里的疑影,却越来越重。
他想起林晚那个男闺蜜,叫什么来着?
阿凯?
他以前好像听林晚提过一次,说有个同学做室内设计的,那时候他们还没买房子。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林晚的朋友圈。
离婚之后,林晚就把他屏蔽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翻以前的聊天记录,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什么有用的。
正翻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陈默说。
助理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
“陈总,您的快递。”
助理说。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不认识。
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是一份房屋评估报告。
评估的就是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评估价是九百六十万。
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先生,我是林晚的律师,关于房产分割事宜,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详谈。”
陈默捏着那张纸条,指节都发白了。
她居然连律师都找好了。
看来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他猛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助理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听见。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林晚,问个清楚。
他开车去了林晚的公司,楼下的保安不让他上去。
他就站在楼下等。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林晚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身边还跟着那个男人,阿凯。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林晚还笑了一下。
陈默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
林晚看见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她问。
“我怎么来了?”
陈默盯着她,
“林晚,你行啊,律师都找好了,动作够快的。”
林晚皱了皱眉。
“既然谈不拢,找律师很正常。”
她说。
“正常?”
陈默笑了一声,眼神扫过她身边的阿凯,
“是正常,还是早就计划好了?”
阿凯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晚前面。
“陈先生,”
他看着陈默,
“有话好好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默盯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
“陈默!”
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不尊重?”
陈默看着她,
“离婚才十九天,你就带着男人到处晃,还带到我们以前的房子里去,你让我怎么尊重?”
林晚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说。
“我胡说?”
陈默说,“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我朋友,”
林晚说,
“我请他帮我看房子,不行吗?”
“看房子?”
陈默笑了,“用得着这么急吗?是不是怕房子卖了,没地方住啊?”
“你——”林晚气得浑身发抖。
阿凯扶住她的胳膊,看着陈默。
“陈先生,”
他说,
“我和林晚是十年的朋友,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她,别在这儿人身攻击。”
“十年的朋友?”
陈默盯着他扶在林晚胳膊上的手,眼睛都红了,“十年的朋友,你碰她干什么?把手拿开!”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阿凯。
“陈默!”
林晚大喊一声,挡在阿凯前面,
“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
陈默喘着粗气,看着林晚。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也从没见过她为了别的男人,跟他这么说话。
“好,”
他点点头,后退了一步,
“我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律师函一样的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看着林晚,声音发颤,“行,我给你。房子我不卖,钱我给你。四百八十万,我一分不少给你。”
林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你给我记住,”
陈默的声音很冷,“这钱,是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的。不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一周之内,我把钱凑齐。”
他说,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跟那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大步走了,背影挺得很直,像是在赌气。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蹲了下来。
阿凯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
风有点大,吹得林晚的头发乱了。
她接过外套,披在身上,没抬头。
眼泪砸在地上,很快就干了。
她本来以为,就算离婚了,两个人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十年的感情,到最后,还是落得个互相猜忌的下场。
阿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吧?”
他问。
林晚摇摇头,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没事。”
她说,
“走吧。”
她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候陈默刚创业成功,他们一起去看房子。
陈默站在阳台上,笑着冲她招手,阳光洒在他脸上,特别好看。
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东西,留着没用,只会让人更难受。
而另一边,陈默坐进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响了一声,吓得旁边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不管,只是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停地抖。
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四百八十万,他去哪儿凑?
公司的钱不能动,动了公司就垮了。
跟朋友借?
谁能一下子拿出几百万?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不能反悔。
尤其是在那个男人面前,他更不能输。
他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林晚刚才站过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不管怎么样,这钱,他必须凑出来。
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林晚看不起。
更不能让那个男人,看他的笑话。
陈默打了一下午电话,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只凑到八十多万。
他平时看着朋友多,真到了要借几百万的时候,愿意搭把手的没几个。
有人说钱都在老婆手里管着,有人说刚买了第二套房手头紧,还有人干脆不接电话。
他坐在车里,看着通讯录里剩下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最后他还是拨了他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他妈声音里带着笑意,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
“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把林晚要分房子的事说了,没说撞见阿凯的细节,只说离婚协议里有约定,他得给人钱。
他妈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四百八十万?她想钱想疯了吧?”
“房子是你的名字,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给她那么多钱?”
陈默揉了揉眉心,说:
“协议是我签的,当初离婚是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她怎么了?”
他妈声音越来越大,
“她跟你过了十年,吃你的住你的,还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这钱一分都不能给!”
“她要是敢闹,你就去告她!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把房子抢走不成?”
陈默没说话,只是听着他妈在电话里骂。
骂了快十分钟,他妈才喘了口气,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呢?赶紧回家来,咱们一家人商量商量。”
陈默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父母家开。
他心里乱得很,一会儿想起林晚蹲在地上哭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阿凯站在她旁边的样子。
车开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在车里坐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他想起刚创业那会,他欠了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交不起。
林晚那时候刚毕业,工资不高,却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还每天下班去给他送饭。
冬天冷,她坐一个小时地铁过去,饭到的时候还热着。
她搓着冻红的手,笑着说:
“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加了肉。”
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日子过好了,两个人却走散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不管怎么样,这钱他得给。
哪怕他妈不同意,他也得给。
这是他欠她的。
而另一边,林晚跟阿凯分开后,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公司。
她还有个策划案没做完,下周就要给客户提案。
坐在工位上,她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下午陈默说的那些话。
“这钱,是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的。不是你应得的。”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跟陈默在一起十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她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把自己攒的二十万嫁妆都拿出来了,还跟她爸妈借了十万。
那时候陈默说,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是他们共同的家。
后来办房产证的时候,陈默说他是本地户口,写他一个人的名字方便,她也没多想。
现在倒好,成了她不该得的了。
林晚苦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涩得慌。
她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三十万,是当初买房子她出的钱。
这么多年,她一直留着这张卡,没动过。
她本来以为,两个人能过一辈子,这些钱算谁的都一样。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林晚把卡放回抽屉里,关上灯,走出了公司。
街上人不多,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她拿出手机,想给她妈打个电话,拨了号又挂了。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离婚的事,她还没跟爸妈说。
她妈身体不好,她怕说了老人家受不住。
正走着,手机响了,是她妈打过来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妈。”
“晚晚啊,你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她妈声音软软的,听着特别亲切。
林晚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说:
“我挺好的,最近工作忙,等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知道了妈。”
又聊了几句家常,她妈才挂了电话。
林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十年感情,说没就没了。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到公司,就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今天有空吗?”
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们谈谈。”
林晚看了看日程表,说:
“下午三点吧,我公司附近有个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林晚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她不知道陈默要跟她谈什么,是凑到钱了,还是想反悔。
下午三点,林晚准时到了咖啡馆。
陈默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胡子也没刮。
跟平时那个干净利落的国企中层,判若两人。
林晚走过去,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房屋补偿协议,你看看。”
林晚拿起来,翻了翻。
协议上写着,陈默一次性支付林晚房屋补偿款四百八十万,林晚放弃对这套房产的所有权利,以后双方互不干涉。
条款很清楚,没什么问题。
林晚放下协议,看着他:
“你凑到钱了?”
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没全凑到,先给你两百万,剩下的两百八十万,我三个月之内给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
林晚看着那张卡,没动。
“你哪来的钱?”
她问。
陈默沉默了一下,说:
“我把我爸妈那套老房子卖了。”
林晚愣住了。
他爸妈那套老房子,她知道,在市区,地段很好,是他爸妈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你疯了?”
林晚看着他,
“那是你爸妈的房子,你卖了他们住哪儿?”
“他们暂时住我们那套新房。”
陈默说,
“等以后有钱了,我再给他们买套小的。”
林晚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想过,陈默会把他爸妈的房子卖了。
“你没必要这样。”
林晚说,
“钱我可以等,不用急。”
“不用。”
陈默摇摇头,
“说好了一周之内给你,就一周之内。”
“剩下的两百八十万,我已经跟朋友说好借了,三个月之内肯定给你。”
他把银行卡往林晚面前推了推。
“拿着吧,拿着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拿起那张卡,沉甸甸的。
“好。”
她说,
“我拿着。”
陈默看着她把卡放进包里,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难受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冷咖啡苦得他皱了皱眉。
“林晚,”
他突然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林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陈默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林晚心里一疼,差点就心软了。
可她很快就想起了昨天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他看阿凯的眼神,想起了他爸妈住进新房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陈默。”
“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是因为攒了太多的失望。”
“就算现在勉强在一起,以后还是会有矛盾。”
陈默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林晚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
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再回头了。
过了很久,陈默才抬起头。
他擦了擦脸,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了。”
“那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拿起包,站起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林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窗外,身影看起来特别孤单。
林晚咬了咬嘴唇,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的日子,还得自己好好过。
三个月后,林晚收到了陈默转来的最后一笔钱。
两百八十万,一分不少。
转完账,陈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钱都给你了,以后,各自安好。”
林晚看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安好。”
她把陈默的微信删了,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从此以后,这个人,就跟她没关系了。
她用那四百八十万,加上自己的积蓄,在郊区买了一套小两居。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装修还是找的阿凯,阿凯给她打了个折,装得特别用心。
搬进去那天,阿凯帮她收拾东西,笑着说:
“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笑了。
“是啊,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风一吹,窗帘飘起来,阳光洒在地板上,暖暖的。
她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至于陈默,听说他爸妈因为卖房子的事,跟他闹了很久。
后来他把新房让给了爸妈住,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他都没见。
有人说他还想着林晚,也有人说他是被伤怕了。
这些,林晚都是听以前的朋友说的。
她听完,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关掉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水汽扑到脸上,她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一口一口吃下去。
离婚后财产边界必须清晰,越界的占有与猜忌都会反噬曾经的情分,明明白白的约定才是对彼此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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