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又道歉了。
今天，这位韩国总统在青瓦台记者会上说了一句听上去挺诚恳的话：支持率持续下滑，“所有原因都在于自身能力不足”。
他还说，施政过程中不够细致，沟通也不够，部分国民因为政策受到了负面影响，自己却没能正视这种情绪，“导致国民认为没有被切实得到尊重”。
话已经说得够软了，但就在同一天，韩国盖洛普发布了最新民调。
李在明的施政好评率跌到37%，连续四周刷新就任以来的最低纪录，差评率更扎眼，56%也是历史新高。
好评和差评之间，差了整整19个百分点，一边是总统低头认错，一边是民调继续往下掉，这不是巧合，而是韩国老百姓在用数据说一句话：认错我们听到了，但我们要的是动作。
先看看韩国人到底在不满什么，盖洛普这次问得很直接。
差评理由排第一的是楼市政策，占20%；排第二的是人事任免，占16%。这两件事，恰恰是李在明政府近几个月反复出问题的地方。
房地产的事最典型，李在明上台后，推了五轮房地产政策，贷款、税收、交易监管，一层层往上加码。
结果呢？首尔房价没降下来，市场反倒被卡住了，想卖的卖不掉，想买的买不了，手里有房的人，持有成本还越来越高。
《中央日报》的社论说得挺不客气：以加税为先导、以抑制需求为中心的政策，很可能按下葫芦浮起瓢。
说白了，韩国人不是反对调控，而是反对一刀切式的调控，你总统说要让房子回归居住属性，这话没错，但普通人合理的换房需求也是真实存在的，一竿子全打死，谁受得了？
更让韩国民众窝火的是，李在明本人还卷进了一场跟房地产有关的争议。
路透社报道过，政府文件显示，李在明在出售自己首尔公寓时，向买方提供了贷款。而这位买方，恰恰因为李在明政府自己推出的严格房贷限制，根本借不到钱。
反对党当时就说了，总统等于亲自示范了怎么绕开贷款限制。
这事儿传出来，老百姓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让我别炒房，你自己卖房的时候，倒是挺灵活的。
人事任免的坑也不小，这轮内阁改组，六名提名人里有两个被在野党集中炮轰。
法务部长官提名人金胜源，卷入了“新药审批说情”的嫌疑，至今没能顺利过关，国会法司委虽然采纳了人事听证报告书，但在野党强烈反对。
李在明自己在记者会上也承认，人事验证系统有问题，“连新增的问题都没准备好，这是我们的责任”。
但承认归承认，法务部长官到底任命不任命，他还是没给结论，只说“还没有得出结论，将按照国民的眼光慎重决定”。
其实，李在明的支持率不是最近才开始掉的，6月中旬，他就因为支持率暴跌道过一次歉。
当时民调显示，他的好评率一周之内掉了将近10个百分点，从接近60%跌到50.4%，那时候他也说，“将以更谦逊的态度履职”。
三个月过去，谦逊是谦逊了，但支持率非但没回来，反而从50%一路跌到37%，差评率也从45%涨到了56%。
问题出在哪？《中央日报》首席评论员芮荣俊给了一个很精准的判断：两头落空。
原来被李在明务实路线吸引过来的中间保守派选民，早就走了；现在，连亲卢武铉、亲文在寅的传统进步派支持群体，也在流失。
中间派为什么走？因为他们当初支持李在明，是冲着“能干实事的总统”这个形象去的。
李在明执政初期，在废核电、韩日关系这些问题上，表现出比前任更灵活的立场，让人觉得这个人靠谱、不教条。
但后来呢？转折点，就是他说了那句“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市场”。这句话一出来，中间派听出了味道，这不是务实，这是骨子里的另一套思维。
芮荣俊评论得很到位：既然国民是市场中最重要的参与者，那总统这句话跟“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国民”，有什么本质区别？
进步派为什么也在走？因为党内的窝里斗。
共同民主党内部围绕权力问题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支持率一跌，说话的分寸感也跟着瓦解，纷争越来越激烈。民主党支持群体对总统的支持率，也在往下掉。
所以，李在明这次的“能力不足论”，本质上是一次止损操作。他说支持率下降全怪自己，这话听着像是揽责，实际上也是在堵别人的嘴，你们都别吵了，问题在我，我来改。
这是一种政治姿态，目的是把党内矛盾往外压，同时给外界一个“总统在反省”的信号。
但韩国老百姓没那么好糊弄，民众等的是一个动作，不是一句表态，什么动作？说白了就三个字：做出来。
楼市政策上，别光加税限贷了。
税制、金融、供给三件事得协调着来，光靠增税解决不了问题，韩国人想看到的是一份靠谱的房地产方案，而不是第六轮加码调控。
人事上，法务部长官到底用不用金胜源，也得给个痛快话，一直拖着不表态，等于把人事争议变成一个持续消耗舆论耐心的伤口。
经济民生上，李在明政府不是没有亮点，跟全球科技巨头签下大规模半导体和AI合作大单，这放在任何国家都是拿得出手的成绩。
但问题是，老百姓的感受和这些宏大叙事之间有一条鸿沟，那些因为信任政府才入场的年轻投资者，亏了钱之后，还会继续信任你吗？
有执政党人士说得很直白：无论政府如何强调青年政策，恐怕都难以轻易挽回那些出于对政府信任、才刚刚进入市场的年轻支持者的民意。
说到底，李在明的困境不在于他能力够不够，而在于他的政策方向和韩国老百姓的实际期待之间出现了错位。
他当初靠“务实”赢得高支持率，靠的是让选民觉得这个人能解决问题。
但执政一年三个月之后，韩国人看到的是一个在房地产上越管越乱、在人事上频频翻车、在党内也管不住自己人的总统。
37%的支持率，对任何一个民选总统来说，都是危险信号。
李在明自己也知道，他在记者会上说，“所有原因都在于自身能力不足”。这话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能力不足不可怕，可怕的是方向不对。
如果认错之后，还是继续推那套“没有能战胜政府的市场”的思路，那下一次民调出来，恐怕连37%都保不住。
韩国人等的不只是一个道歉，他们等的是李在明用行动证明：他愿意从政府与市场对立的思维里走出来，真正回到那个曾经让他赢得人心的务实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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