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文三路莱茵达大厦的老租户,很多年不愿意提11楼。1999年大年初四晚上,整栋楼还带着年味,可一处毛坯办公区的水槽下,几天后会被警方提出几袋尸块。做这行的人都知道,最怕“自己人作案”——当班保安刘超,入职不到一个月,把女会计小刘从借手电的走廊,带进了杀人分尸的死角。
刘超1975年生,温州泰顺筱村镇玉溪村人。1995年参军,在徐州某部服役;1998年10月因作风问题被部队除名。1999年1月他到杭州,进文三路莱茵达大厦做保安,案发时上岗还不满一个月。 小刘是楼内公司会计,26岁上下。春节前她曾随口说刘超“看什么看,傻乎乎的”,这话不重,但在一个争强、尚武、被除名后心理失衡的人耳里,慢慢发酵成杀机。他后来对记者说,“超”就是超乎常人;问为什么杀小刘,答“她漂亮、有气质,我喜欢破坏美好的东西”。
2月19日晚,大年初四,小刘住处停电,回大厦找值班保安借手电。刘超以协助为由,将其诱至一层卫生间,再转往11楼未装修毛坯区的洗手间,扼颈、捂嘴致死;随后实施侵害并分尸,尸块用编织袋装好,塞进毛坯房水槽下。2月22日大年初七,西湖刑大接翠苑派出所电话,称大厦内发现不明肉块,勘查后迅速指向当班保安刘超,人已不见。
一般命案逃犯是躲,刘超是“喊话”。逃亡约一个月,他给西湖区公安分局写信:“就一句话,这是一种挑战。”之后给战友、女友、旧单位持续写信,讲杀人过程、讲反侦察,节庆还寄贺卡;给江山公安也写,自称举报2000年银楼旅馆案,索要1万元“举报费”,写同伙“胆小、没利用价值”。 这类信对侦查有用,也对他自己有害——他把常去城市、邮路习惯、化名使用越写越多,等于给专案组留线头。
2000年2月29日,他流窜江山市解放南路银楼旅馆,杀死女服务员杨某,藏尸床下。据其交代,逃亡中曾到云南试图买枪未果,改自制钢管手枪,自称先后做6把;在武汉街头试射打伤路人,在福州、寿宁一带尾随女性实施抢劫、强奸。2004年抓获时,随身一把自制手枪上膛,住处查到约60发自制子弹。 这些“自述”要分两层看:试枪伤人和多地性侵、抢劫,有被害人、伤情、物证支撑的,才计入具体案件;仅靠口供炫技的部分,当年通报只作为侦破参考,不替他加戏。
西湖刑大追了五年。郭立峰从侦查员、重案中队长做到副大队长,大队长换三任,卷宗不关。方向不是只盯“杭州在逃保安”,而是把泰顺老家、闽浙赣交界、信件邮路、假证住宿、自制枪试射报警并起来。泰顺8个派出所,西湖刑警每个都去过15次以上;宁德、寿宁、福鼎、武夷,以及丽水、景宁,反复贴通缉、核关系人。 刘超用刘杰、陈永发等化名,办假证,可他有两个改不掉的习惯:一是生病要回邻近浙江福建的熟人圈,二是爱上镜、上信、上“存在感”。挑衅信若只让警察生气,是反被他带节奏;若做成通信频率、邮戳、收信人、用词习惯的数据库,就能把“表演型逃犯”逼到固定区域。
2004年2月8日,农历正月十八,寿宁城关特别冷。下午2点45分,刘超出现在解放路一家超市门口,便衣合围按倒;他随身自制手枪上膛,反抗被制服。部分早期通稿写2月10日抓获或押回通报,杭州/浙江在线材料采用2月8日收网、后续押返;对外写“2月8日寿宁街头抓获”最稳。 带回审讯,他对杭州分尸、江山杀人、自制枪、武汉试枪、多地抢劫强奸基本不避讳,思路清楚,无精神病免责辩解;自认“偏激、没感情、喜欢破坏完美”。
杭州中院一审以故意杀人、强奸、抢劫、非法制造/持有枪支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经核准后于2005年7月28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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