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及内容简介
王昶(1724—1806),字德甫,號述庵,又號蘭泉、琴德、定香居士,江南松江青浦縣(今上海青浦區)人。清代乾嘉時期著名學者、文學家,也是乾隆後期頗爲倚仗的一位重要官員。先世居浙江蘭溪縣,高祖懋忠時,始遷青浦西朱家角鎮。
王昶生於雍正二年甲辰十一月二十二日。少穎異,四歲即能讀宋人周弼編《三體詩》。每日自塾歸,父又授以自編《百世師録》二三十行。十八歲後有詩詞作品留存,二十四歲好金石之學。嘗從沈德潛、惠棟等先輩遊。與王鳴盛、錢大昕、吴泰來、趙文哲、曹仁虎、黄文蓮等以詩名著稱於世,號“吴中七子”。乾隆十八年,鄉試中式。十九年甲戌(1754),年三十一,以二甲第七名成進士。又朝考於保和殿,欽定第三名,因驗看揀選入三等,不得用,歸本班候銓選,遂離京。二十二年春乾隆南巡,獻賦行在,得一等第一,賜内閣中書舍人即用。二十三年五月,抵京任職。二十四年京察,欽定第一。八月充順天鄉試同考官,九月協辦侍讀,十一月直軍機房。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連續四年充鄉、會試同考官,洊升刑部主事、員外郎、郎中。三十三年(1768),以言兩淮鹽運提引事不密罷職。後隨雲貴總督阿桂在西南滇蜀從軍九年,軍中奏檄多出其手,飛書草檄,出入矢石間,勞苦功多,屢蒙議叙加級。四十一年二月兩金川平定,三月班師,五月回京,時王昶已五十三歲。以功升授鴻臚寺卿,賞戴花翎,在軍機處行走。後又升爲大理寺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實至名歸。在京師,與大興朱筠互主騷壇,時有“北朱南王”之稱。四十四年至五十三年,又先後出任河南布政使、江西按察使、直隸按察使、陝西按察使、雲南布政使、江西布政使等職,後遷刑部右侍郎。五十八年(1793),年七十,以老病蹣跚不能供職乞歸,乾隆允其以原品休致,並謂:“歲暮苦寒,宜俟明歲春融回籍。”蒙上體恤如此,時人以爲異數。
返里後,額其堂爲“春融堂”,後亦名其詩文集爲《春融堂集》。暇時,則編撰書籍並整理詩文,亦時與錢大昕、王鳴盛等老友共數晨夕。乾隆六十年底回京,預明年嘉慶登基大典並千叟宴。歸家後,主太倉婁東書院,又主杭州敷文書院。嘉慶八年,因雲南銅鹽虧空嚴重,議以二十年來任職於雲南之督、撫、司、道官員分賠,王昶應賠一萬二千餘兩,乃賣田宅以償,不足,申請諮部豁免。嘉慶十一年丙寅六月初七日,病卒於家,年八十三。卒後,阮元爲撰神道碑,秦瀛爲撰墓誌銘,管同爲撰行状。《清史稿》《清史列傳》有傳。
關於王昶年譜,早期有王昶女婿嚴榮編《述庵先生年譜》上下卷,附録在嘉慶十二年塾南書舍刻本《春融堂集》後。嚴榮《述庵先生年譜序》云:
先生自通籍登仕途,四十餘載,敭歷中外,文事武略,皆能以功名自顯,而學問文章之業未嘗一日忘。鞅掌之餘,更勤著撰纂緝,積至數篋。迨七十歲乞身歸田,又復兩入京師,還主婁東、敷文兩書院,兼修誌乘,故前所著撰,久欲詮次而未果。及在敷文,目漸眚,乃亟請同志者考定編纂,而《春融堂集》亦以次編成。綜計先生編撰《春融堂集》而外,若《金石萃編》《琴畫樓詞鈔》《青浦詩傳》《湖海詩傳》《明詞綜》《國朝詞綜》,俱已剞劂行世。其餘尚有四十餘種,稿藏於家,等身之富,不足多矣。今先生已歸道山,諸同志請將《年譜》刻於詩文集之末,以資讀者流覽,録譜寄示。榮忝在館甥已將三紀,先生事跡固已熟志之。而乾隆辛巳、癸未、丙戌間,先生門下士景孝廉人龍嘗叙先生籍貫履歷以爲譜;越十餘年,先生在蜀,族弟啓焜又續譜之;更十餘年,今泉州太守王君紹蘭又爲增撰。然此三本所載,間有參差出入,而各人紀載之法亦殊。榮不自量,竊欲合爲全譜,以示來兹。乃於公餘之暇,詳悉考核,釐爲二卷,附諸集末。其中稱謂,皆以榮爲定,蓋先生同朝之侣暨同學之士,多與榮兩世科第親戚相關也。昔唐李侍郎漢爲韓文公壻,且出其門下,今榮奉侍周旋日久,故與受業者同,而見聞親切,較之前三君所紀爲詳,將來徵文考獻、知人論世,或有取於此焉。
據此序可知,《述庵先生年譜》上下二卷,先由王昶弟子景人龍、族弟王啓焜、泉州太守王紹蘭先後接力編次,再有王昶女婿嚴榮整合詳考而成全譜。可謂是合眾人之力而成。
本新編年譜立足于王昶《春融堂集》六十八卷、《滇行日録》等雜記八種,旁參各類相關史料、别集、雜著等,細緻考察王昶一生八十三年的行事、交遊、著述和創作,分爲五個時期來編排:
第一時期,雍正二年甲辰(1724)至乾隆二十二年丁丑(1757),一歲至三十四歲,讀書科考時期,勤奮學習,廣交師友。
第二時期,乾隆二十三年戊寅(1758)至乾隆三十二年丁亥(1767),三十五歲至四十四歲,在京爲官時期,勤于國事,並與京城士大夫交遊。
第三時期,乾隆三十三年戊子(1768)至乾隆四十一年丙申(1776),四十五歲至五十三歲,從軍滇蜀時期。隨阿桂在西南邊陲效力軍營,戰火紛飛,軍書旁午,九死一生,亦多閲奇山異水、民風民俗。
第四時期,乾隆四十二年丁酉(1777)至乾隆五十八年癸丑(1793),五十四歲至七十歲,在京及各地爲官時期。返京後因軍功不斷加官進爵被委以重任,亦深得乾隆信任,僕僕道途,奔赴各省處理疑難重要事務。
第五時期,乾隆五十九年甲寅(1794)至嘉慶十一年丙寅(1806),七十一歲至八十三歲,致仕居家安享晚年時期。至京赴千叟宴,主太倉婁東、杭州敷文書院,編撰書籍並整理詩文集,分賠雲南銅鹽虧空變賣田宅,臨終和身後。
本新編譜對王昶所遇重要事件均有特别關注。如乾隆十九年春王昶中進士後又不得録用,實爲大不幸,本譜對其先喜後悲之複雜情感做了細緻呈現;又如乾隆三十三年洩露兩淮鹽運使盧見曾鹽引案之事,直接中斷了王昶仕途,並讓其人生跌入低谷,本譜對此案之來龍去脈、所涉人員都做了詳細考證,也辨析了王昶行爲和心理。對其他日常事跡和交遊,本譜也盡力言明考確,尤其是王昶與他人初識之時間地點等。
總之,歷經八年餘,本譜終於完成,王昶一生之經歷和面貌得以清晰呈現,王昶之思想和情感亦可以直接觸摸,初心稍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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