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有才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并非是在各种各样的活动场合中,也并非是在直播带货的时候,在菏泽南站附近拿着给姥姥买的心血管药物。
两年前的时候,这里有很多人围观。现在只有很少的观众了,甚至不需要有人来维持秩序了。郭有才自己说,因为流量变少,所以被骂的人也就少了。
这句话听上去很苦涩,但是比起当年的各种励志口号来更加符合他目前的情况。
2024年的春天里,因为一段在废弃车站演唱《诺言》的视频而走红的是郭有才。五天增长了四百五十万个粉丝,在十几天之内就达到了一千万以上的粉丝数,直播间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了150万人。所以菏泽南站成了一个网红景点,郭有才也成为了当地的旅游推广大使。
他的人生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小时候失去了妈妈,在13岁时就辍学了,做过很多种工作,之后靠烤腰子和唱老歌来养活自己。花费300块钱买了把吉他就开始自学唱歌,并且看的是六块钱一本的教程。粗犷的背景、不怎么精致的声音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奋斗故事,使他成了“草根逆袭”的典型人物。
流量来了之后,商业的机会也跟着就来了。有人说他在巅峰时期一天的打赏收入可以达到八十万块,巡演去了六十多个城市,总共有五亿两千多万的人看过他的演出。他还成立了传媒公司在广州,并且举办了为期三天的新店开幕庆典,赵雅芝、吴宗宪、庄心妍等明星都出席了此次活动,十分热闹。
问题也就在这时集中出现了。
首先摆在台面上的就是版权问题。郭有才翻唱了《诺言》,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是作词人丁晓雯曾经说过,商业演唱要得到原作者的认可并且合理地分担收入。之后郭有才就关掉了直播打赏的功能,但是对于后续的版权费用怎么解决的问题还是有人提出疑问。
最大的争论就是关于带货的问题了。
他在爆红的时候曾经表示自己只想要唱歌,并不想做电商。一个月之后他就开始了直播卖东西,在第一次直播中据说销售了1164万的商品,总共带货金额超过了八千万元。消费者之后投诉说有的不粘锅用过后涂层掉下来了,苹果出现了发霉的情况,羊绒围巾里还含有化纤物质。
这些事情不一定都可以简单的归结为个人的责任,直播供应链、选品以及售后服务都牵涉到了很多的人。但是消费者在下单的时候是相信郭有才这个人。如果商品出现了问题,那么消费者的信任就会直接回到他的身上来。
于是人设也跟着被重新打量了。
网友们发现,在郭有才走红之前他就已经注册了一家注册资本为三百万元的传媒公司,在视频爆火前后都进行了注销。女朋友苏畅之后成为了公司的监事并且参与到账号的管理当中来。以前所说的“一起受苦、互相帮助”的内容有没有经过策划和拍摄呢?
他家的情况以及名下的车子等等都被用来跟“贫困草根”的形象做对比。关于网上流传的一些细节,并不是所有的都具有可信性,所以不能把它们当作事实来接受。但是观众发现他们所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的随意记录生活,而是经过团队的设计之后,厌恶感很快产生了。
而“北大破格录取”的事情就是一次明显的公开纠正错误的行为。北京大学方面称,该校没有和郭有才取得过联系也没有招收过郭有才。之后他就承认了自己所参加的是收费的国学研修班而不是学历教育。
争议最大的地方就是他参加了公益阅读节目,在里面做乡村阅读领读者,并且对《道德经》进行了解读。节目的内容中有些地方被解释得过于简单了,相关的文字还存在读音上的分歧。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辍学之后也可以再上学,也可以谈谈自己对于它的看法。但是进入到比较专业的公共节目当中以后,身份、准备情况以及表达准确度都要经过考验。
这也是人们对他进行批评的主要原因。
人们不排斥草根成名,并且也并不觉得学历不高就无路可走了。问题是,唱歌走红并不代表有解读经典的本事,粉丝再多也不能保证能轻易得到所有的公众身份。一旦流量把一个人的能力扩大到了超出实际的程度,那么争议就是难以避免的了。
从此之后,郭有才的直播间人气由高峰时期的百万级下降到几千人的水平,品牌合作变少,菏泽南站因为噪音投诉等原因而不再举行相关的文化娱乐活动。解散了在深圳三十多个人组成的运营团队,在菏泽开了一家音乐烧烤店,白天买菜、穿串、腌制肉类,晚上唱歌,并且有时会售卖当地的土特产以及帮助销售的产品。
在最近的回访里,他说自己“德不副位”,并且表示不懂的事情还要继续学下去。还对很多有关自己的以及家人的一些网络上的谣言进行了回应,比如关于妻子苏畅的恶意流言。流量所带来的人气,并不是只有收益的好处,还会把家庭成员的生活一同置于公众视野之下,这样的损失不应该被视为成名之后必须要接受的代价。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与相恋七年之久的苏畅举办了婚礼,并且只请了亲朋好友来参加。没有明星助阵、没有大规模宣传活动。再回到菏泽南站唱歌的时候,现场已经很冷清了。
郭有才到底是不是真的改变了,目前还不能做出判断。一个人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从头再来,但是信任一旦被破坏了,并不是通过几句话的自我反思就可以恢复过来的。
他曾凭借真实的感受赢得人们的注意,但是由于人设以及商业运作的原因而受到质疑。回到烧烤店,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了结,也不意味着所有的争论都已尘埃落定。
至少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流量可以把一个普通的人送到很高的地方去,但是它并不能代替这个人去学习学历、专业知识、版权、产品选择以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等课程。名气来的很快,能力与信誉则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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