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小卖部的,同居3年的老伴把8万存款转给闺女,我翻他手机才知道,密码改了取不出
我今年62,在县城老菜市场门口开小卖部,开了整整21年。铺面不大,十来个平方,烟酒糖茶、油盐酱醋、学生娃的辣条冰棍,啥都卖。铺子后头接了一间小屋,摆张床,一个煤气灶,一个旧衣柜,那是我跟老赵搭伙过日子以后住的地方。老赵比我大3岁,今年65,原先在建筑队干小工,后来腰不行了,就在市场帮人看车子。我们俩都是丧偶的,我老头走的那年是2016年,他老婆走的是2017年,经市场卖豆腐的王姐一撮合,2019年冬天就搬到一块住了。没领证,就是搭伙。我跟老赵说得很清楚:各人的钱各人管,吃喝花销我出铺子的,他看车子挣的那点归他自己零花。他那张存折我看过一回,8万3,是他这些年攒的,还有他老婆走的时候亲戚随的份子钱,他一直锁在衣柜最底下那个铁盒子里,钥匙就拴在他裤腰带上,洗澡都不摘。
事情的引子,是今年正月十六那天。
那天下午两点多,老赵说去澡堂子泡个澡,把棉袄脱在床上了。他那件黑棉袄穿了四五年,袖口磨得发亮,里头那层绒都结板了。我想着给他拆了洗洗,一掏口袋,掏出他那串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回单。回单是正月初八的,农村信用社,转账,8万整,转出。收款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赵小敏。
赵小敏是他闺女,嫁到邻县去了,一年回来一趟,有时候一趟都不回。我拿着那张回单,手有点抖。不是气,是懵。我坐在床沿上坐了有十来分钟,铺子外头有人喊“拿包烟”,我都没动弹。后来我把回单塞回他棉袄口袋,钥匙也塞回去,把棉袄搭回原处,跟没动过一样。我心里想,等他自己说。
他没说。
正月十七没说,正月十八没说,出了正月还是没说。他每天照样早上六点半起来,去市场门口看车子,中午回来吃我下的面条,下午在铺子门口跟人下棋,晚上看会儿电视,9点多上床。他睡觉打呼噜,我以前嫌吵,后来也习惯了,可那几天他的呼噜声我听着特别刺耳。我侧过身看他后脑勺,头发白了一大半,后脖颈子上有一道晒出来的黑印子。我想张嘴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心想,你要是个有良心的,你总得跟我说一声。8万,不是8百。咱俩一个锅里吃了3年饭,你连个屁都不放?
那几天我干活老出错。有人买一包盐,我给人拿成白糖;有人要红塔山,我递成白沙。老主顾刘婶还问我:“老李,你这两天咋了,魂不守舍的。”我说没事,晚上没睡好。
其实我心里有事。
我跟老赵这3年,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他这个人闷,不爱说话,但手不懒。我铺子后面那间小屋的窗户,原先漏风,他找了几块塑料布给钉上了;我冬天腿疼,他从工地捡了块木板给我垫脚;我过生日,他给我买过一双棉鞋,36块钱,在集市上买的,大了一码,我垫了两双鞋垫才穿住。就这些。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吵过架。我们俩就像两根旧筷子,搭在一起能用,但谁离了谁也不是不能过。
可这8万,我心里过不去。
正月二十那天晚上,我翻他手机了。
他手机是那种老年机,屏不大,字也小。他平时就放在枕头边上,充电线一直插着。那天他睡得早,8点多就说困,躺下没一会儿就打呼了。我等到9点半,外头铺子关了,市场也静了,就把他手机拿过来。老年机没有密码,一按就开了。我翻到短信那一栏,里头一共没几条。有一条是正月初八的,银行发的:“您尾号3847账户于2月17日转出人民币80000元,余额231.60元。”还有一条是初九的,赵小敏发的:“爸,钱收到了,你别跟李姨说,等我这边缓过来再说。”老赵回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放回去,躺下来,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老赵说等开春了上去补补,一直没补。我躺了半宿没睡着,心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你别跟李姨说。”3年了,我给他洗衣做饭,他腰疼我给他贴膏药,他感冒我半夜起来给他倒水,到头来我连知道一声的份都没有。我不是图他那8万,我是觉得我这3年,在他眼里就是个外人。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下的面条。他坐那儿呼噜呼噜吃,吃完抹嘴要走,我说:“老赵,你等一下。”
他站住了。
我说:“你那8万,转给赵小敏了?”
他脸一下子僵了,嘴张了张,没出声。
我说:“你手机短信我看了。”
他把手里的帽子往桌上一撂,说:“那是我的钱。”
我说:“我知道是你的钱。我跟你3年,没花过你一分。我问你,你转就转了,为啥不跟我说一声?”
他说:“小敏那边急用,她婆婆住院了。”
我说:“她婆婆住院,你跟我说一声,我还能拦着你?我拦过你啥?”
他不吭声了,站那儿,手指头搓裤缝。搓了半天,说了一句:“我怕你多想。”
我说:“你现在这样,我就不多想了?”
他没再说话,拿起帽子就走了。那天中午他没回来吃饭。晚上回来,洗了脚就上床,背对着我。我坐铺子里头理货,理到10点多,进去躺下的时候,他呼噜已经打上了。我看着他后脑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不是恨,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空。
从那以后,我们俩的话就少了。
以前他中午回来,还会跟我说两句,谁家车子没锁,谁家媳妇跟谁吵了。现在回来就闷头吃,吃完就走。我问他一句,他答一句,我不问,他就跟个哑巴一样。铺子里来个熟人,问我:“老赵咋了,看着不高兴。”我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
3月初的时候,他闺女赵小敏回来了一趟。那天是礼拜六,上午10点多,赵小敏开着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市场门口。她下来,拎了一兜子水果,还有一箱奶。她进屋喊了声“李姨”,我说“来了”。她把东西放下,就跟老赵在铺子后头那间小屋里说话,门虚掩着。我坐铺子里头看店,耳朵竖着听,听不太清,就听见赵小敏说了一句:“爸,你那钱我会还的。”老赵说:“还啥还,你拿着花。”后来赵小敏出来,跟我说:“李姨,我爸这阵子麻烦你照顾了。”我说:“不麻烦。”她就走了。那兜水果我后来数了,4个苹果,2个橙子。那箱奶是临期的,还有半个月就过期。
赵小敏走了以后,老赵更闷了。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后来坐起来,摸了根烟抽。他平时不怎么抽烟,那天抽了两根。我装睡,没动。他抽完烟,又躺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我听着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到了3月中旬,我去信用社取钱进货,顺便查了一下老赵那张存折。我没他的卡,但是我知道他身份证号,也知道他密码——他设的是他老婆的生日,他跟我说过一回,说怕忘了。我让柜员帮我查了一下,余额231.60。柜员问我取不取,我说不取,就看看。
从信用社出来,我站在门口台阶上,太阳挺好,晒得人发暖。我心里想,8万3,现在就剩231块6。他给闺女,我不拦着,可他连个屁都不放,我这3年算啥?我伺候他吃伺候他穿,他腰疼的时候我给他热敷,一敷就是半个钟头,手都烫红了。他发烧那回,我半夜骑车去药店给他买退烧药,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青了半个月,他连句“疼不疼”都没问。我不是跟他闺女争,我是觉得,我在他心里头,连231块6都不如。
那天回去,我没进货,把铺子早早关了。我坐在屋里,等老赵回来。他6点多回来的,看我坐着不动,问:“咋了,不舒服?”我说:“老赵,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他坐下了。
我说:“你那8万,我不问你了。我就问你一句话——这3年,你把我当啥?”
他愣了愣,说:“当老伴啊。”
我说:“当老伴?你转钱给你闺女,你跟我说都不说一声,你把我当老伴?”
他说:“我不是说了嘛,我怕你多想。”
我说:“你怕我多想,你就瞒着我?你瞒着我,我就不多想了?”
他说:“那你要我咋样?”
我说:“我不要你咋样。我就想让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
他不吭声了。坐那儿,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抠裤子。抠了半天,说:“你这话说的,咱俩搭伙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嘛。”
就这一句话。
“搭伙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嘛。”
我听完,心里那点东西,啪一下,掉地上了。我没哭,也没吵。我站起来,把碗刷了,把灶台擦了,把铺子外头的灯关了。然后我躺下,他躺下。那天晚上我没睡着,他也没打呼噜。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谁也没碰谁。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给他下了面条。他吃完,戴帽子要走,我说:“老赵,你那钥匙,给我一把吧。”
他说:“你要钥匙干啥?”
我说:“你那屋里的东西,我以后不翻了。我就想有一把,万一你哪天病了,我能进去拿个药。”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串钥匙从裤腰带上解下来,摘了一把小的,放桌上。我拿起来,揣兜里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提过那8万。
4月里,赵小敏又来了一趟。这回没开车,是坐班车来的。她拎了一兜子菜,还有一条鱼。进门就喊“李姨”,我说“来了”。她把菜放桌上,说:“李姨,我今儿来做饭,你歇歇。”我说:“不用,我做就行。”她非要做,我就让她做了。她做了4个菜,一个红烧鱼,一个炒鸡蛋,一个炖豆腐,一个拍黄瓜。老赵吃得很高兴,话也比平时多。我坐那儿吃,吃着吃着,觉得这菜咸。不是真咸,是我嘴里没味。
赵小敏走的时候,在门口跟我说:“李姨,我爸这阵子心情不好,你多担待。”我说:“我知道。”她说:“那钱的事,你别怪我。我婆婆那边确实急,我跟我爸说了,等我手头缓过来就还。”我说:“那是你爸的钱,他愿意给谁给谁,我管不着。”赵小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走了。
那天晚上,老赵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敏说,那钱她年底还。”我说:“嗯。”他说:“还了以后,咱俩去趟北京,看看天安门。”我没接话。我心里想,去北京?你连跟我说一声都不肯,去北京又能咋样。
到了5月,天气热了,铺子里的冰棍卖得快。我每天忙忙碌碌,进货、理货、收钱,跟老赵还是那样,说不上几句话。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散。有时候晚上躺下,听着他打呼噜,我就想,这3年,我到底图个啥?图他给我钉窗户?图他给我买那双大了一码的棉鞋?还是图他那一句“搭伙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嘛”?
6月初,老赵腰疼又犯了。那天他看车子的时候,弯腰去捡一个钢镚,一下就动不了了。旁边的人把他搀回来,我一看他脸色煞白,赶紧去隔壁诊所叫了大夫。大夫说是腰肌劳损,得躺着,贴膏药。我给他贴了膏药,扶他躺下,给他倒了水。他躺那儿,看着我,说了句:“老李,麻烦你了。”我说:“不麻烦。”
那天晚上,他睡着了,我坐在铺子门口,看着市场里收摊。卖菜的老周在收摊子,卖肉的老吴在擦案子,卖豆腐的王姐在数钱。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2019年冬天,我跟老赵刚搬到一块住的那天,也是这么个傍晚。他拎着一个蛇皮袋子,里头装着他的衣裳和那个铁盒子。我铺子里头刚进了货,堆了一地的方便面。他帮我把方便面一箱一箱码起来,码得整整齐齐。码完了,他说:“老李,以后咱俩就搭伙了,你放心,我不给你添麻烦。”
我当时说:“我也不给你添麻烦。”
3年半了。他没给我添麻烦,我也没给他添麻烦。可这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8万块钱,他没跟我说,我心里过不去。可要说他对我不好,也不是。冬天他给我焐脚,夏天他给我扇扇子,我头疼的时候他给我按太阳穴。就这些小事,攒吧攒吧,也有3年半。
可那句话,我忘不了。
“搭伙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嘛。”
7月里,我做了一件事。我把那串钥匙,就是老赵给我的那把,用一根红绳拴了,挂在自己脖子上。老赵看见了,问:“你挂那个干啥?”我说:“不干啥,省的丢。”他没再问。
我心里想,这把钥匙,能开他那铁盒子,也能开他那屋的门。可我开的,不是他那8万,我开的是我这3年半的一个说法。你要问我到底想咋样,我也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我62了,我开小卖部21年,我送走了一个老头,我又跟老赵搭伙3年半。我不图他啥,我就图他把我当个人。
可他那句话,我到现在忘不了。
前两天,赵小敏又给他打电话了。老赵接的,说了几句,把电话给我了。赵小敏在电话里说:“李姨,那钱我年底先还4万,剩下的明年还。”我说:“那是你爸的钱,你跟他商量就行。”她说:“李姨,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爸那个人,他就是不会说话。他不是不把你当自己人,他是……”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说:“他是啥?”她说:“他是怕你知道他手里没钱了,就不跟他过了。”
我听完,没说话。
赵小敏又说:“李姨,你别跟我爸一般见识。”
我说:“我没跟他一般见识。”
挂了电话,我坐铺子里头,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有买菜的,有接孩子的,有遛弯的。老赵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跟人下棋。他下棋的时候,眉头皱着,手里攥着个棋子,半天不落。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赵小敏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是怕我知道了就不跟他过了?还是他压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赵小敏替他圆场?
我不知道。
我脖子上挂着那把钥匙,挂着好几天了。我没去开过他那铁盒子,也没去翻他那屋的东西。我就挂着,图个念想。8万块钱,转走了,密码改了,取不出来了。可我这3年半,不是8万块钱能买来的。我也不是非得要他那8万。我就是觉得,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钱是钱,人是人。你把钱看得比人重,那这人,也就那么回事了。
昨天下午,老赵下棋回来,看我在理货,过来帮我把一箱矿泉水搬到架子上。搬完,他站在那儿,搓了搓手,说:“老李,晚上吃啥?”我说:“你想吃啥?”他说:“下点面条吧。”我说:“行。”
他就去后头烧水了。
我站铺子里头,听见他在后头开煤气灶,打火,水壶坐上。那声音我听了3年半,熟得不能再熟。我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凉的。我心里想,这日子,还过不过?过。可怎么过,我心里没底。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先把那8万要回来,还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往下过?我62了,我开小卖部21年,我啥都见过,可这事,我到现在没想明白。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热门跟贴